第48节：盛夏光年(1)

　　第五章：盛夏光年

　　（一）

　　踢完球后他们都没去上课而是直接跑宿舍洗澡。

　　今夜恰好是十五月圆时，四月的夜晚些许凉意，不过黄以生总是觉得这个时
候洗澡是最舒服的，冷冷的自来水把整个裸露的身体淋个遍，也只有这一刻才能
感受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肉体，刺骨的冷水钻入洁白的肌肤，青春的记忆瞬间冻
结，这一刻什么都不用去想，赤裸的躯体散发出的只是年少的气息。

　　洗完澡后发现叶之祺光着身子躲在隔壁的卫生间里抽烟。" 为什么非得躲在
里面抽烟呢？"

　　叶之祺缓缓地抬起说，嘴角微微扬起，" 习惯了，以前总是到了厕所才有机
会抽烟。"

　　黄以生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说：" 今天宿管老师不会来检查的。"

　　叶之祺冷冷一笑，他把烟头弹出窗外，一瞥月光透过瘦弱的窗棂抹在他赤裸
的下身，像是初冬般冷清。" 别以为厕所是最臭、最恶心的地方，其实厕所是校
园唯一宁静的地方。在这里不用去想那些矛盾的事情，而且可以把所有的烦恼都
排泄到这里，然后让水冲走，静静地，一个人抽烟……人们总在这里留下什么，
却又无法带走。"

　　黄以生没回答什么，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他只是觉得今
夜的叶之祺有些深沉，有些寥落，就像，就像是彼时的——大叔。此时，厕所里
的灯光昏黄昏黄的，叶之祺又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吸着这夜的落寞。看到他的
模样，黄以生忽然想起童年时期那个陪伴他成长的大叔，他总在十五月圆日的虹
桥里等着，黄以生记得每次靠近他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时尚鸦片香水味，而叶
之祺身上也曾有这个气味。

　　他摆了摆手让烟味尽快扩散开，其实黄以生早就习惯了二手烟的味道，只不
过想闻下叶之祺身上的时尚鸦片香水味，可是今夜无论他如何靠近叶之祺，再也
闻不到这个有着依赖感的味道，也许是叶之祺刚洗完澡；也许是叶之祺光着身子
；也许这是叶之祺的最初。

　　" 不习惯烟味吧，其实我也不喜欢抽烟，只是太无聊了。" 叶之祺笑着说。

　　黄以生倒是摇了摇头，本来想问他身上的香水味道，但是发觉问出来反而不
好，有些东西最好是不经意间到来才能明白它的可贵处。" 对了，你不是喜欢吉
他吗，无聊的时候可以抱着吉他摇滚下啊。"

　　" 摇滚是在喧闹中追求安静，而抽烟是在安静中追求寂寞……" 叶之祺按掉
烟头，像是回到了现实般烟火瞬间熄灭。

　　" 对了，你几岁呢？" 黄以生问，其实他清楚叶之祺跟自己相差不了几岁，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怀疑眼前的叶之祺接近三十，因为大叔大他七岁。

　　" 你问的是实岁还是虚岁呢？" 叶之祺反问。

　　" 这还有区别吗？" 黄以生疑惑。

　　" 当然。" 之祺抛出一个极具锋利的眼神，随后拿起旁边的烟盒。

　　" 什么区别？" 黄以生问。

　　" 实岁是从妈妈身体里出来开始算，虚岁是从爸爸身体里出来的时候开始算。
"

　　黄以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太精辟了，就虚岁。"

　　叶之祺笑着抽出一根烟并不急着点燃，说：" 三……" 当要说出" 十" 的时
候他猛然想起出了问题连忙改口说：" 奔三了。"

　　" 晕，不是虚岁吗。" 黄以生反问。

　　" 都跟你一样啦，奔三吗。" 叶之祺不耐烦地回答。

　　黄以生没再问，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在茫茫的人海里，在这个矛盾的
时刻，他像是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固然如此。

　　这迷惘的时代。

　　良久，叶之祺又点了一根烟，而黄以生也起身穿衣服去复习，可是在他穿衣
服时偶然瞥见一本牛皮日记本放在床铺上。

　　黄以生心忖着：这个本子怎么那么熟悉？咦，对了，跟我的日记本一样！

　　" 我终于找到一本跟我日记本一样的本子了。" 黄以生兴奋地拿起日记本说。

　　" 别动。" 叶之祺丢下烟赶紧跑了过来。

　　黄以生纳闷：真晕，到底什么东西。出于好奇，他便打开一看，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这不是自己日记本吗？怎么会在这，难道叶之祺在偷看日记。

　　" 之祺这……" 黄以生正想质问他的时没想到他直接从黄以生手中夺走日记
本。

　　" 你干嘛？" 黄以生喊着。

　　" 你不懂，别问了。" 叶之祺严肃地说。

　　" 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日记本，你让我太失望了。" 黄以生愤愤地说，此时
他对叶之祺很是失望，忽然间他也明白了叶之祺为什么能那么了解他，原来叶之
祺一直都在偷看日记本。

　　叶之祺并没有回答，悠闲地点着烟，并没有归还日记本的意思。

　　一旁的黄以生生气极了，他怒喊着：" 还给我。" 随即从他手中抢回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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