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到达岛后就是一夜风雨。好在我们住宿的地方没受什么影响,但手机信号却是
被断了。我几乎一宿没睡,就等着信号来了,可以跟赵翰墨报个平安。
好不容易到天亮有了两格信号,打赵翰墨的电话却始终不在服务区。
我知道到达D 市后听说我随队上岛的他,联系不到我,一定该急疯了。
大清早的,众人还没起,我便穿着睡衣跑到屋外的门廊上,对天摇晃着手机,
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但终究傻傻地抱着一丝希望。
我们所住的是类似于农庄的大园子,东边一排矮屋便是各自的卧室。外观看着
朴素,但里面的设施倒有星级水准。但一出了屋门,便只有带着海腥气的凉风,吹
得我还光着的脚脖子隐隐作痛。
意外地见到隔壁的高蓉也正把头探出窗外打着电话,听她报平安的语气温柔和
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应该是她的那一位吧。
她转头看到我,冲我带着些羞涩地笑了笑,我也牵了牵嘴角,心中却很有些小
女人的酸楚和不平。为什么,我多想在这时候也能听到赵翰墨的声音。
电话里的女声一遍遍地告诉我不在服务区,我烦躁之余又免不了胡思乱想,他
在哪里?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打不通电话?
此时此刻如百虫挠心,相信昨晚赵翰墨找我时定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就听到园子外有人大声喊着屋主的名字叫门,而我则惊跳起来,因
为条件反射的,只抓住了“赵、市长”三个字。
一刹那的真空后,我几乎是立刻抬腿,浑不顾脚上还穿着宾馆常用的薄拖鞋,
在不平的石子滩上磕磕绊绊地跑了一路,疯婆子一般头也没梳脸还没洗,却哪里还
顾得上什么形象。
满脑子里只想着,他来了他来了!他是为了我来的吗?
我几乎和屋主同时到达了门口,开了门,远远地便看到被熟人拥簇着的他。他
亦看向我,四目相对时,他立刻撇开身边之人,大步向我迎来。
直到我扑入他的怀中,他有力的手臂拥住我,我才发现一夜的思念和焦虑已把
我累得脱去了力气。但我却很有成就感,也很满足,为我全力投入的爱,也为我的
爱得到了及时的、更丰盛的收获。
什么光天化日,什么众目睽睽,什么谣言绯闻,都见鬼去吧。他是市长又怎么
样?现在是公差时间又怎么样?他愿意拥住我,而我只想抱住他,那便足够了!
“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只穿拖鞋?”
我们俩几乎同时开口,他没有回答,却弯身抱起了我,温柔的声音带着丝沙哑
:“住哪儿?我们回屋再说。”
我情不自禁抚上他新长出胡茬的下巴,心疼他面色的疲乏,又讪讪放下,因为
终于意识到周围越聚越多的目光,还一路尾随着我们。我开始不自在起来。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好了,别人都看着呢。”
他却双臂紧了紧,目光在我的小腿和光脚上流连了一番,“管他们作甚?拖鞋
底薄,脚走伤了怎么办?”
我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笑他如此个成熟的男子此时说起话来竟带着些孩子气,
却感受到他的目光从我的笑容移到我的胸口,微微一顿,便颇不自然地挪开,我敏
感地低头一看,发现睡衣的领口太大,从他角度看来定是大片春光。
立马把领口捂上,埋头进他怀里,只感觉被他的体温一烘,脸上越发火辣辣地
烧了起来。
他却可恶地闷声笑了起来,胸口隆隆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回震,他低头凑着我的
耳朵小声道:“丫头,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这么小姑娘气?”
我脑袋轰地炸开了,他什么时候看过的?
还没待我细想,他已走到了门廊,因为我之前并没有关门,他便直接抱着我走
了进去,关上门,留下屋外一排震惊中的众人。
我被赵翰墨轻柔地放在了床的一侧,他自己也脱了外套躺在我的身边,闭上眼
睛,仿佛卸下了一身重负,惬意地舒了口气。
察觉到我有一丝紧张,他大手握住我的,半叹半呢喃地说:“丫头,让我歇会
儿。”那语气中的缠绵眷恋让我心动不已,连忙帮他把被子盖好,自己则小心翼翼
地侧躺在他身边。只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告诉彼此真实安逸的存在。
好大一会儿,我都一动不敢动。渐渐听到他均匀深沉的呼吸,我方才努力克制
着胸口怦怦的心跳,悄悄支起头,端详着他俊朗好看的眉眼。
我知道他一定是累坏了,自飞机上下来估计就没休息过,又担忧我的情况,自
然一宿没睡,天不亮就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上岛来找我。便是铁打的人,此刻也要
熬不住散架了。
一阵心酸和感动浸满了胸腔,我情不自禁地低头吻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却
忽然微微睁开了眼睛,还不待我逃便握住我的手腕,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我的心都
快跳到了嗓子眼,气都不敢喘,只能在他炽热的目光下好没骨气地闭紧了眼睛,感
受着他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和我的纠缠在一起。
唇瓣被他蜻蜓点水般地琢吻了一下,我却已熬不住地发出一记呻吟,那令人脸
红的音色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亦身子紧绷着,却继续用琢吻描摹着我嘴唇的轮
廓,时而舌尖轻触,却从不深入,对我而言,那真是最甜蜜的折磨。
终于,我受不了地抱住他的头,指尖插入了他后脑的发中,微抬起身子,自己
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希望能够与他再近一点,即便现在我们已几乎紧紧地贴在
一起。
激烈的吻终于落了下来,带着要将我熔化的热度,我只愿此刻熔进他的怀里,
便可一生再也无欲无求。
“辛澜……”他从喉间深情地唤我的名字。
几度深吻之后,他的衬衫已被我扯得凌乱不堪,而他的手亦不知在何时伸入了
我的睡衣中,紧紧握住了我最柔软的腰线,却固执地不上移半寸,仿佛在与最后的
理智抗争。
我说不清自己此时是紧张害怕还是有一点点期待,还是为他的强忍心疼,只能
试着说话来分散彼此的注意力,带着娇嗔地怪他:“你刚刚说又不是没看过是什么
意思?什么时候偷看的?”
话出口,我才意识到这话放在此刻委实不是个好话题。我这混乱的糊涂脑袋到
底一直都在想些什么呢?
到底还是赵翰墨定力强些,他把头埋进我的颈间深吸了口气,方才放过我,翻
身回躺到我的身侧。却依旧拉着我的手,捂在他的胸口。我只感觉他怦怦有力的心
跳,仿佛比我的还要急促些。下意识地想抚摸安慰他,却被他用力地按住没法动。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方才低声兀自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丫头清醒的时候比
喝醉了更折磨人。”
我一听便也明白了,当然是前次夜里喝醉时的事情,他既然把我送回来,还服
侍我睡下,难免……哎,我一下子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好多事真是不能回想,一想
就要把自己都羞死。
他却隔着被子再次紧紧抱住了我,下巴顶着我的发心。
“辛澜,你知不知道我一到D 市后联系不到你有多心慌?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塌
了。”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隔着被子的缝隙传来,含混不清,而我却听到了心里,连心
都听得要碎了。那是来自他内心最深处最真挚的恳求。
“辛澜,别再离开我了!别再离开……我不能没有你!答应我!”
一时间,我捂住脸的指间已满是泪水,除了一声比一声认真用力的“嗯”,再
发不出别的声音。
我专职于心里辅导这一块,并不需要参与施洋负责的训练项目,上岛来只是关
心高蓉的状况,因此白日里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任务。而赵翰墨则纯粹是为了来找我,
更是从百忙里抽身,偷得一日闲。
因此这一上午,当项目组的大多数人都在海风烈日下忙碌的时候,我俩这一个
高官一个高管却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直到正午过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门前,赵翰墨本就浅眠,此时
早已起身,还不待来人敲门,便打开了房门。
“怎么回事?”
“赵副市长!”那人的声音如同刑场得赦,高呼着带着颤音,“赵副市长,出
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约猜着亲会稀罕,奉上周末福利,新文尝鲜试读一章~ 当然,
尝尝鲜罢了,本坑还未结,开坑不可期……
友情提醒:新坑是温馨脱线路线的,和这文的男女主风格都不同哦,所以不喜
欢的亲也别被它败坏了胃口,别影响本文的欣赏啦~ 第一章嗨,我的帅哥!
清晨七点的花园小区2 栋202 阳台下,S 大园林系四年级的庄筱籽,是这般童
话般的形象——娴静的公主头伏帖地安置在香槟色细发箍下,两缕微卷的巧克力色
长发温柔从耳根垂到胸前,鹅黄色蕾丝吊带衫外套着银灰色的真丝披肩。
她安静地坐在自家银色小花冠的驾驶座上,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推了推鼻梁上
的蝴蝶墨镜,珍珠手链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她拉下车窗,向阳台上正密切关注着自
己的庄爸庄妈露出甜心一笑。真正一个令庄家二口子乐到心窝子里的淑女芭比啊!
正当二老激动地彼此握住岁月沧桑的手,感慨吾家有女赛天仙的时候。
天仙生猛地蹬了脚油门,小花冠以GTR 战神的气势飞了出去,还在花坛拐角险
险地玩了把漂移,令二老握在一起的手同时紧了紧,满手的冷汗哟。
“小籽爸爸,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庄父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语气不太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我们的女儿,这些天
我随驾观察,她的车技掌握的还是不错的……”
庄父吞了半句没有说:就是性格,小籽妈妈,你懂的……
庄母闻言,自我安慰地选择相信丈夫,点点头,小籽啊,别怪爸妈心狠,实在
是舍不得闺女钓不到郎啊。
一小时后的高速上,动感的POP 乐声从打开车窗里传出,飘荡在日光暴晒的水
泥路面上。
花了一千多块打理的丝般顺滑长卷发早已被风吹乱,如同美杜莎的蛇发般张扬
狂舞。香槟色发箍套在了脖子上,成了朋克风的颈圈。而那件银色的真丝小披肩早
已揉成一团塞到了副驾座底下。
庄筱籽嚼着口香糖哼着歌,白皙的小手在方向盘上惬意地拍打着节奏。不能怪
她太得意忘形,实在这整整一个月都在老爸的严密监控下束手束脚地练车,憋得太
苦。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能独自上高速,不啻于困兽出笼。实在是每一个毛孔里都
洋溢着痛快!
“Rah-rah-ah-ah-ah-ah !
Roma-roma-mamaa !
Ga-ga-ooh-la-la !
Want your bad romance !
……“(Lady Gaga 《Bad Romance 》)
“Rah-rah-ah-ah !!!!!
##!!!!“
忽然歌声骤停,只闻小籽大叫一声,“Oh, My Lady Gaga !!”同时,浑身
的毛孔收紧,冷汗开始布满了发际……
GPS 死机了!
小籽暴力地挥拳砸了两下,结果是直接黑屏!她揉了揉打痛的粉拳,就告诉她
老妈不可以买山寨货嘛,现在谁来告诉她个路痴该怎么办?
好在小籽虽然看似行为颠倒难靠谱,但七八年武术班的历练(准确说是七八年
了,始终留级在武术初级班),到底让她在关键时刻能激出一分可贵的沉稳,这也
是为什么庄父庄母能心里斗争许久后,终于狠心放她独自上路。
不知道机场之路怎么办?机场在哪里,在H 市嘛。那只要跟着有H 市车牌的车
走,十有**能进市,到时候再问路吧,总之先出了高速再说。
小籽这么安慰自己,浑不考虑从H 市中心去机场也要至少一个半小时,还不论
H 市那拥堵的交通状况,更不论她一个路痴在错综复杂的市中心能走对路吗?
她是去接人的啊,好意思让人家这么久等?
好在也算她有运道,阴差阳错地恰好跟了辆去机场的车。虽然人家到达的是虹
桥机场,而她庄筱籽的目的地是五十公里外的浦东机场。
不过,这姑娘心态可好了,笃悠悠地排队把车停好,随后蹬下脚上的坡跟绑带
凉鞋,从座驾底下掏出了偷藏的武术鞋换上,过长的裙摆挽起打了个结,露出大截
白嫩嫩的小腿,一脚跨出车外,对一路过的大叔挥挥手,笑出八颗洁白细致的珍珠
牙。
“嗨,阿叔啊,地铁上哪坐啊?”
得!庄筱籽同学在集中精神驾车数小时后终于撑不住了,打算充分利用强大的
公交系统!
……
两小时后的浦东机场1 号航站楼。身穿黄色小吊带搭配打结及膝灯笼裙,脚穿
布质师太鞋的庄筱籽同学仙风道骨地出现在到港处,真丝披肩已皱巴巴地如同复古
的袈裟,一头美杜莎乱发早已被她用腕上的珍珠手链高高地盘了个道姑髻。
所以说,皮肤白的人就是沾光,身材苗条的人就是好装,就这不伦不类的打扮,
在文化大熔炉般的机场还是吸引了黑蓝绿棕各色眼球的惊艳目光。不知被帮她精心
打扮了一早晨的小籽妈妈知道,是该气呢还是该喜。
小籽轻移莲步地飘到问讯台,“小姐,您好,请问从洛杉矶来的AALXXXX 号航
班在哪里接啊?”
那机场工作台小姐用看怪物的眼神瞄了她一眼,发现自己很难露出职业微笑,
“两个半小时前就到达了。”
小籽刚道了谢悻悻然要走,却被叫住:“等等,请问你是来接一位袁先生的庄
小姐吗?”
小籽立马转身,眼光发亮地点点头。
“之前广播里播了好几遍了,袁先生寻找来接机庄筱籽小姐。不知他现在还在
不在楼下的咖啡吧里。”
那工作台小姐说得挺没好气,仿佛小籽哪里得罪她似的。小籽虽是莫名其妙,
但到底得了好讯息,还是微笑着连声道谢。
殊不知,她踩着那双师太鞋轻飘飘地跑远后,那小姐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念叨,第一次见有被接机人广播寻找接机人的,还是被那么个洒了一身加州阳
光的帅哥苦找哦!这女孩这么好命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要换了她,一定是提前两
个半小时就到达等候了啊!巴拉巴拉巴拉……
阳光洒金的落地长窗边,一个身穿深紫色T-恤的年轻男子闲适地倚着栏杆远眺,
立领连着粗剪的鬓角修饰出侧脸英挺的轮廓,肤色比古天乐白一点,从侧脸看五官
比吴彦祖柔和一点。
短袖下是修长有力的手臂,随着他捧起咖啡纸杯的动作,精瘦的肌肉轮廓若隐
若现。最赞的是那两条被修身水洗牛仔裤包裹的长腿,此刻,左腿微屈,右腿懒懒
地伸到栏杆外,仿佛捕食之后的猎豹在休养蓄力。
虽然小籽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但依旧无法控制地一次次扫向那挺翘的臀部。
要死了!她一定是被闺蜜范女狼给带坏了!怪不得她学了这么多年武术还是入门水
平!师父说了,习武贵在修心啊!红粉骷髅皮囊泡影啊!(冤枉,这后半句可不是
她武术师父说的,大概是某某寺的某位高僧师父说的。)
正纠结间,那美男仿佛感受到了目光的扫描,半转过身,大约是碍于阳光,眯
眼看向小籽,小籽立时如被定身了一般僵硬地站直,好歹还能牵了牵嘴角,软软地
说了句:“嗨,帅哥。”
说完,她就脸红了,怎么该死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是觉得人家帅没错,
但她应该矜持啊矜持!
呜呼,小籽妈妈若知道,定然会面朝西天高喊三声阿米豆腐,她女儿粗线条了
这么久终于知道要矜持啦!
看着小籽那压抑着兴奋要哭出来的复杂表情,那帅哥像太阳般明朗地笑了,白
牙在阳光下闪着性感的光芒,用磁质浑厚的声音说道:“嗨,小籽,好久不见。没
想到你还认得我。”
神马!!
此句一出,武术班初级学员庄筱籽再次被施定身咒。这回是绝对呆得连眼睛都
眨不了了。
帅哥说她认识他?这到底是——她认识他,还是,他认识她!
对了,她不是来机场接人来的?不是来咖啡馆寻那个等她接的人来的?
那么说……难道……
啪啪啪,庄筱籽脑门上立刻上了数道黑线。眼前这位莫不是是那,从小在美国
长大今天才回归大陆的某精英某金领,更重要的是早在她庄筱籽出生前就跟她绑上
了婚约的某金龟——袁家哥哥,袁帅!
庄筱籽捂住因震惊而长大的嘴巴,她那声帅哥还真是没喊错……
可是,为什么,是他!
啪啪啪,米子自己带领鼓掌~ 无论稀罕上下哪章都要撒花鼓励偶嘛~ 今天这里
阴天,连超级月亮都看不见,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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