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
春节的钟声又如期而至,吃过年夜饭,常山就开始思索今年该干什么了。农村
人都是这样,尤其是打工潮风起云涌的中国农村,农村人再也没有了原始的宁静,
田园牧歌更是一去不复返。他们在哀叹的同时不得不卷起手臂,振作精神投入到新
的生活中,不过,在新生活旋涡不断辗转的过程中,他们心里不时升起一种遗憾,
就是对夕阳西下,山峦静默,炊烟萦绕,鸡鸭咯咯嘎嘎回笼,大人孩子坐在一起说
着闲话,等待着可口的晚饭那一幕生活情景无限追忆。美丽的回忆往往最伤人,因
为它永远不可能重现。
常山就是这样一种人,他想起孩提时代他和秀秀、铁二、阿宝在一起打弹子,
捉鱼虾,放风筝,掏鸟窝,到山上去挖兰花,记得有一次还去偷别人的桃子,被娘
知道了,把他狠狠的揍了一顿。不过现在想起,他只记得桃子的甜脆,而忘记娘的
那一顿屁股。即使再挨一顿又能怎样,他不怕,怕只怕这一切不可能再回头。常山
想到这长长叹了口气,现在铁二死了,秀秀受苦,自己又这般状况,当初他们在一
起玩的时候,谁会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呢?
感叹归感叹,常山现在必须尽快决定今年是出去打工,还是在家边作生意,出
去吧,家里丢一个疯了的许姨,还有一个未满周岁的小宝,自己如何能一走了之,
万一出什么事自己能少得了吗?一个孩子就够爹娘操心得了,何况还有一个疯子一
样的人。但是,在家旁边能干什么呢?现在生意那么难做,又没什么本钱,作大生
意肯定不行,如果实在没办法常山倒要考虑重抄旧业——卖包子了,常山决定和爹
娘商量一下才说。
年初二,吃过晚饭,许姨早早地睡了,自从上次常山骂了她一下,她这些天都
闷闷不乐,精神抑郁,一天到晚睡觉的时间达到20小时,身体也更加消瘦。常山心
理愧疚,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况且他也不敢把许姨从她的昏睡中唤醒,那样她只会
更加痛苦,还是昏睡好些。
爹帮着娘在给小宝洗屁股,常山说:“爹,娘,我今年该干些什么呢?过几天
人家打工的都走了,我也该早决定了,是不是?”
爹说:“你在家吧,我出去。”
“那哪行?你年纪大了,在外一个是工作不好找,二是,你万一生病干啥的,
没人照顾我也不放心啊,再说了,哪有爹在外打工,儿子在家享福的,外人还不把
我骂死了。”常山说。
“唉,说实话,你一走,家里一大摊子事,我还真麻头皮呢,孩子的事还好说,
只是你许姨——,他时好时坏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该咋办,要不,你把她
送回海市去?”爹吞吞吐吐地说。
“那不行,她一个人在那我怎么放心?不行,绝对不行,做人要讲良心,我绝
对做不了那事,还是想想其他法子吧?”常山坚决地说。
一直没说话的娘,这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要不,常山在山外那个小集上开
个早点铺吧,你爹闲的时候就去帮忙,山子的手艺又不会荒废,再说,离家近,家
里有事也可以照应着。你们说好不好?”
“好啊,真是好主意!”爹及时拍了一下娘的马屁。
“好是好,只是——”常山想说只是离秀秀近了,天天看见秀秀受苦,他心里
会难受。但是,他没说,现在秀秀只要不和他说话,他也不说,说不定一切都会顺
顺利利的,而且现在,这种方法确实是最好的了。常山决定明天就做开店的准备工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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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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