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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夫想了想，他需要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生意上的事我也懂得不多，我这
次答应加入是希望可以学点东西，既然答应了，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至于市场，
美国人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现在只是如何执行的问题。”

　　“那么你就帮我负责这件事了，你就是我的总经理，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说出来。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件事办好，我也会全力支持你，在我这里你说
话没人可以反驳，包括我自己，我们都听你的。”程跃然开始向一夫表态。

　　一夫摇了一下头。“不，这样不合适，我也并不懂。你应该再找个更合适的人
做总经理，我对医药行业毕竟不在行，隔行如隔山，我只能边学边干，我不需要挂
任何职位，我只是参与，等你上手了，我就可以抽身继续做我自己的事情。”

　　让一夫没想到的是程跃然在海口居然有两栋别墅，一栋是她自己现在的住所，
另一栋是她新注册的海生药业的办公地址。两栋别墅相距不到五十米。

　　A 座有四层，整个办公区装修得非常精致气派。

　　事实上一夫也是第一次经手这样的工作，他也搞不清楚到底该从哪里入手，他
只能凭自己的感觉来干。一夫要求两名市场营销人员做一份市场报告书出来。报告
书包括了对药品市场的认识、现有渠道、现有销售手段、未来的发展计划、合作后
的市场规划。要求财务部做一份财务报告，具体说明一下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并
要求财务与销售、管理、后勤部门联合做一份未来合资的预算方案。要求公司管理
部门做一份关于公司内部管理的报告。然后自己开始起草一份关于合资的意向书。

　　整个公司现有的十一个人也开始全体加班，要求在两天之内把所有要求做好的
报告全部拿出来。时间不等人，美国人很快就要来了。报告写出来了，全部交到一
夫的手里。

　　一夫把两个负责销售的人员叫过来，把那份报告丢到他们面前。“你们看看，
这是市场报告吗？”

　　两个销售人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那个叫胖头的很不服气地开了口：“我们两
个原来又不是干这个的，我们原来都是帮着程小姐做股票的，对这一行当然不懂，
能给你写出来已经不错了。我们这两天加班加到这么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吧，你觉得你能写你为什么不写？”

　　“不就是靠着女人吗，什么东西！”

　　一夫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血往头顶涌。他呼地站起来。“你给我站
住！”随着一声怒吼，一夫已经从大班桌的后面冲到了胖头跟前。“你敢再说一遍！”
一夫的质问明显带着发狠的味道。

　　胖头哼了一声，把头一摇转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这对一夫来说是一种莫大的
侮辱。还没等胖头的脚跨出房门，一夫已经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猛地往后一拽，脚
底下照着胖头的腿窝就是一脚，胖头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躺在了地上。一夫顺势一
脚踏在胖的软肋上，只听胖头啊地大叫一声，然后就满地打起滚来。

　　杨爱辉从后面一把抱住一夫往里屋拉，一夫挣了一下，没想到杨爱辉的力气竟
然很大，死死地抱住他不放。杨爱辉的声音此刻已经变得有点尖利。“周总，你不
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快点，把他抬到医院去。”

　　一夫告诉程跃然他不想干了。

　　程跃然一扫往日那种青春靓丽的形象，劈头盖脸对一夫就是一顿臭骂：“怎么，
你这就想不干了？你把我的人打了就想走，你可也太像个男人了吧。你这么走对得
起谁呀？”

　　一夫耷拉着脑袋在那里默不作声。“你把头抬起来！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你
今天的脾气到哪去了？你怎么不说话？”程跃然的声音越发地高。

　　一夫猛地抬起头来，眼泪正顺着脸颊淌下来。“为什么？好，我告诉你，程跃
然，我当初爱过你，可是那时候我很穷，我没那个胆子追求你，但那是过去了，自
从陆陆卖给你，我的心也就死了。即便这样，现在我来帮你干活，一是为了学东西，
二来还是为了你！可今天出了这件事，你还叫我怎么在这里呆下去。我不想别人因
为我而对你有什么过分的言论，更不想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生意！我知道自己没本事，
我做不来这样的事，我走了你们大家可以有一个新的好领导，这有什么不好？”

　　程跃然半天没说话，突然她转过身对身后所有的人说：“你们愿不愿意周总留
下来把事情做完？”没有人回答，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一夫站起身来就往办公
室外面走，这时杨爱辉猛地一把把他拉住，一夫往后一个趔趄。“我希望周总留下
来！”杨爱辉第一个表了态。“今天下午也不都是周总的错，这些天他也够辛苦的，
他也是为了咱们公司好呀。”

　　其他的人有的开始点头，有的开始小声附和。程跃然不等大家都表态，已经转
过身来问一夫：“大家希望你留下来，你看怎么办？”

　　一夫站在那里，泪水又一次止不住流下来。程跃然对其他人说：“好了，没事
了，大家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人群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程跃然、一
夫和杨爱辉。程跃然走到一夫跟前，伸手擦了擦一夫脸上的眼泪。一夫此刻委屈得
像一个孩子。

　　突然，程跃然把一夫的头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一夫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
杨爱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关上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一夫把头从程跃然的怀里挣脱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一夫把身
子转开。程跃然再次走到一夫面前。“你真的爱我吗？”一夫没回答，他不知道该
怎么回答，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太难回答的问题。他脑子里又想起宝怡前两天的
样子，想起陆陆被从他身边带走的时候的那种哀怨的眼神。

　　“今天别走了，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住在后面的别墅里太寂寞了。”程跃然
此刻又变成了那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她搂住一夫的腰，紧紧地靠在一夫的怀里。
“陆陆也在我房间里，今天你们又可以在一起睡觉了。”

　　天开始亮了，宝怡一个人抱着枕头躺在空荡荡的床上。一夫这一晚没有回来，
她的心里越发觉得不踏实。这两天本来准备回老家看看父母的，可是一夫接了程跃
然的工作，公司里一下没有人照顾了，她只好把行期往后推。宝怡已经习惯了每天
抱着一夫睡在床上，即使一夫出差她也会抱着枕头睡得很踏实。可是今天她失眠了。

　　程跃然已经早早地起来了，她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喜欢自己的头发随意
地披在身后。陆陆趴在她的脚边，用鼻子闻着她的脚。昨天晚上她一回到房间里，
陆陆就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变得兴奋而焦躁，鼻子里不停地发出哼哼声。甚至当
她脱下衣服放在床上的时候，陆陆还在不停地闻那件衣服。也许她身上带有一夫的
味道，这么久了，陆陆居然还会对一夫身上的味道这么敏感。她真的很希望一夫就
在她的身边，她和陆陆一样需要他。这一夜程跃然没睡好，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她
心里总好像失去了些什么，可是说不清道不明，她的眼皮直跳，一种不祥的感觉在
她心里隐隐地窜来窜去。

　　一夫在办公室呆到很晚，他脑子里乱得像锅粥。程跃然和宝怡的脸在一夫的脑
子里晃来晃去。两个女人就把他一个大男人放倒了，什么事也做不了，一夫对自己
感情的脆弱有些愤怒，为什么自己就要这样，要是换一个男人，也许就已经和宝怡
结婚了，宝怡会过上非常幸福的生活，可为什么偏偏阴差阳错让宝怡遇到了自己这
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连自己都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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