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场争斗，张祥成了牺牲品

    孙六冲出人群，直奔刘士海：“你下狠手，打死我的人啦！我跟你跳油锅拼了！”
孙六像喝醉了，推着刘四就往油锅那边跑。

    “砰！砰！”两声枪响，国民党兵把斗店前的人群包围了。眼神活的，腿快的，
看热闹的，都溜了；打架的也都扔下斧把、挠钩。带队的是个歪戴帽、斜瞪眼的军
官，在人群中央一站，解开绿棉大氅，双手捂着肚子前的匣子枪：“谁动就毙了谁！”

    后面，冲进一辆吉普车，“吱——”停住。车里蹦出一个矮胖子，青礼服呢水
獭大衣，呢帽，肿眼皮，不到六十岁样子。他下车就一跺脚：“这里嘛时候，都快
上床板了，你们还拴过节！”他冲斗店把头一抱拳：“六哥！”又冲刘士海一抱拳
：“四弟！”他拿手指点了点两个人的鼻子：“我说你们什么好？太糊涂啦！”孙
六和刘四干瞪眼，没话说。

    胖子望望人群，拿脚踢了踢张祥趴在地上的尸首，跟孙六、刘四嚷：“都给我
散！”又冲大兵们说：“罗队长，您带弟兄先请回。”脚行们提心吊胆一天了，一
听这话，除去小王三、二先生几个惦着张祥的尸首，都甩下家伙，赶紧离开这是非
堆儿。大兵们也“立正，向后转”开路了。

    这个胖子是干嘛的？他就是天津运输公会会长，脚行头总瓢把子，青帮头子巴
延庆。巴延庆说：“二位归了！天都这晚了，我请你们四海居。有话那儿说去！”
巴延庆先钻进了吉普车。小王三、二先生追到孙六身后：“六头儿！张祥那儿怎么
办？”孙六吹胡子瞪眼：“还得我说？斗店找块破席，卷上埋开洼去！”二先生问
：“那就白死了？”孙六说：“谁说的？我这几年花钱买的就是今儿个这个死签！”
跨上车，“嘟嘟”开走了。

    在四海居楼上，两盅酒下肚，吃了两口拌海蜇，巴延庆张嘴了：“二位！西大
湾子的活，你们都别惦着啦！往后，归我们运输公会把这个口子。”孙六、刘四都
傻眼了，谁也没敢说别的。

    孙六心腻，晃晃悠悠走回家。张祥的媳妇领着孩子，正堵着门口连哭带嚎。小
王三、梅二先生在旁边帮着说理，没几句话就跟孙六崩了。小王三眉毛一立：“你
大富大贵，我们送命！今儿个不见你点嘛，打我这就过不去！”孙六气哼哼地让人
扛出一袋美国面，“有事明儿再找补。”这才把人哄走。

    当天夜里，小王三和二先生就被抓兵的掏窝儿，捆到西营门，编入保安族。

    营长是那位光葫芦。日本投降后，为了遮掩狗腿子的臭名声，花钱买了个少校，
前两年听戏、逛窑子能唬人，打八路军围天津，他这个花名册在号的，被警备司令
部都编入了保安族。他一见二先生，扔出几句话：“你给我听着！这是前线，你要
敢跟我耍花活，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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