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鉴赏南唐《锦鲤图》

    “果然是这样。”“小银镜”也笑了笑。二先生想，小伙子是跟我套画的来头
呢！就反问：“献画儿还这么难？快点行吗？”“小眼镜”干部推了推眼镜：“我
们跟您想的一样。不过，这种事政府有政策，得慎重些才好。”他看了看表，“您
跟我到这边来一趟。”

    二先生见是个会议室，天热，门窗都敞着，外面听得见屋里“嗡嗡嗡”。屋里
围着长桌坐了一圈儿人，那天去水西小室看画的一胖一瘦俩干部也在。大伙儿正说
到兴头上，见二先生他们进屋，就安静下来。那两个干部先站起来跟二先生打招呼。
“小眼镜”领二先生在桌子头儿上坐下，他先说话：“这位是梅同志！梅同志想把
一幅传世的南唐杨晖《锦鲤图》献给国家。邀大家来，是请各位跟梅同志一起鉴赏
一下。”“小眼镜”把二先生带来的古画轻轻打开，平放在长桌上。人们围上来，
会议室的空气立刻显得活跃。有的人扒在画上看印章，有的目不转睛盯在鱼身上，
有的用放大镜专看残破地方的纸毛儿。看了半天，一个人问：“楼主！您的看法—
—”只见一个惟一穿白纺绸大褂儿的人摘下花镜站起来，轻轻摸着小胡子，在座的
人眼光都集中到他摸胡子的手上，好像答案就在那里。他慢慢吞吞说：“从这幅画
的章法，就是构图、设色、润水、用笔上看，”他像自言自语：“整幅画的神韵，
至少是明人手笔。”桌子边上的脑袋像波浪一样，此起彼伏，没一个不点头的。

    梅二先生估计这位楼主就是常听说的天津有名的京剧票友，又是书画鉴赏家的
韩先生，不禁暗挑大拇指。他今天跟这么多画家、文物家在一块儿，挺高兴，直说
：“谢谢！”

    可是，这时又拿来一轴古画，打开一看：杨晖《锦鲤室》。两幅画一左一右摆
在一块儿，一模一样！“小眼镜”干部说：“这幅画儿也请诸位谈谈看法。”没容
大家鉴赏，二先生脱口而出：“假的！”

    大家有点出乎意外，这位这么武断！去水西小室二先生家里看过画的那位瘦干
部说：“请梅同志介绍一下根据！”

    “这幅画儿不是收购的吧！”二先生摇头晃脑地说。“小眼镜”点点头：“人
民法院判决没收的。”

    二先生兴奋了！

    “先说这张真画儿——”他打了个手势。

    “鱼不但姿态生动，俗话说：活的！而且，”梅二先生一指鱼眼珠儿：“眼睛
冒光，里面映着水草，还有古人观鱼的人影儿！”

    话一出口，人们都围上来。

    “再看这张假画儿，功夫不到家，差远喽！”有人说：“这‘做功儿’也够乱
真了！”二先生直摇头：“不行，实在献丑！”大家听话里有话，都不动了，净听
二先生的。二先生看着大家疑疑惑惑的眼光，就又说：“您瞧，这水草里藏着四个
字：水西在客。就是在下。”原来这就是《津报》吴社长讹诈去的那张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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