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乡村孩子的四季文/严正冬(3)

　　凉意一天比一天重，衣服一件接一件地添，秋天就这样瑟缩着身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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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风肆虐地刮，锋利的爪子划过广袤的原野和光秃秃的树林，呼号声像战
栗的小孩在黑暗里呜咽。这样的冬夜漆黑如穴，眼睛在黑的包围下变得毫无用处，
到处都能嗅到惊恐的味道。屋子后面的阴森如同一张无边的网，叫人望而却步，
某一刻，心底真的听见了鬼魅发出的怪叫。

　　他们记忆中的冬天，只是无尽的枯寒。干冷干冷的空气中，一切都寥落萧条，
仿佛末日即将来临。篱笆地里的蔬菜，院子里的柿子树，墙角的葡萄藤，盆中的
月季在霜冻雪露的威逼下通通失去知觉，几乎死了过去。人也一样，僵硬的姿势
看上去是那样的笨拙。

　　冬天里，他们总是缩着脖子跺着脚来回搓着红肿的小手，无处不在的冷让人
简直恨得入骨。幸好，被窝是一个与寒冷不相干的世界。夜深人静，窗外一地的
月光清冷地洒开来，他们拥在暖和的棉被里，一时睡不着，便睁着眼想白天里的
一些事，突然外头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他们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心里愈是
觉得安适。

　　遇上假日，必定会有游戏，躲猫猫是最不厌倦的一种。规则明了，趣味无穷。
一声开始，他们便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的真实情境中去，即便是同样的寒夜，
心头顿时全没了往日那份沉甸甸的恐惧。嬉闹，追逐，争执，议和，每个回合总
会激起一两朵不大不小的浪花。计谋，陷阱，深入虎穴，声东击西，他们反反复
复地演练，像极了原始的战略示范。那里面真的有着无尽的愉悦。散了这次，拖
着疲倦的身子走在回家路上又开始约定下一回。其实，躲猫猫安排在冬夜是最适
当不过的，情境与气氛恰到好处，带一点激越的兴奋与躲藏后的紧张。尽管月光
还是如旧，把数不尽的寒冷四处泼洒，那会儿的他们却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冷。

　　进了腊月，终于盼来了第一场雪，沸沸扬扬下了一整夜，他们也激动了一整
夜。清晨，早早起身，几个伙伴拿着叉和棍子向面粉一样白净的田地进军，他们
这是去逮野味呀，野鸡野兔子在雪地里跑不快的。逮完了野味，他们还要一路追
逐着掷雪球打雪仗。那一天，真是疯得要命，无暇的田野里到处都留下了红鼻子
们爽朗的笑声和调皮的脚印子。

　　别以为他们光念着玩，心里可亮堂着呢——落了大雪，离过年的日子也就不
远了。过年是个盛大的节日，有新衣服穿，还有压岁钱和很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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