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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阵亲密的调侃,并未使胡大江紧绷绷的神经松驰下来。
一看表,时间快到了,他必须赶紧去金陵饭店,上旋宫,见老马。
其实.胡大江的担心是多余的。
昨天中午,黄蕾盛怒之下,熊副主席挨了一巴掌,完全是在她的运筹帷握之中。
她先用眼泪吸引熊副主席离开真皮椅,来到自己的身边,为她擦拭泪水。熊副主席
捧起她的脸蛋时,她不动声色,来个“诱敌深入”,然后奋起反击。这一巴掌打得
她畅快淋漓,憋在胸中的怨气喷薄而出,打了大胜仗似的兴奋不已。下午她一上班
就在作协“一把手”的办公室里,把熊副主席告了一状。然后,独自一人去了酒吧,
花一百元钱买了一小杯“人头马”,为自己初战告捷干杯。今天上午又没上班,关
掉了手机,拔掉了电话线睡大觉。她哪里知道.熊副主席在组织力量准备向她反击,
重型武器就是将她辞退。
黄蕾一觉醒来.己是上午10点。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秋日的骄阳暖烘烘的,
照得房间里热乎乎的。黄蕾一阵燥热,掀开了身上薄薄的蚕丝被,露出了白白的一
丝不挂的胴体。多年来,她养成了“裸睡”的习惯.即是数九寒冬也是如此。她认
为这是科学的睡眠,既利于皮肤夜间呼吸,也有刺激,她可以任意地随时随地的抚
摸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身体属于自己,爱怎么摸,就怎么摸,只要舒服就行。
对那些睡觉时用内衣把自己的躯体包裹得紧紧的女人.她嗤之以鼻,称她们不
懂生活不会睡觉。是大傻瓜。
此刻,黄蕾又开始了对自己胴体的抚摸。从腮部到脖子,在胸前两座小山峰上
停留了片刻.再到大腹部、小腹部,终点站是大腿根部的三角地带。渐渐地.她不
由自主地发出了叫声,就像妈妈和第二个男人夜间发生的那种声音。爸爸和妈妈离
婚,她开始恨爸爸,后来妈妈有了第二个男人,她又恨妈妈,妈妈一点也熬不住.
爸爸才走了二个多月,就把那个满身散发着铜臭味的老板带回了家。
当黄蕾跨进大学的校门时,也是她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发育成熟之时,就像一只
熟透了的瓜果,她时刻担心被男人摘走.又担心哪天吹来一阵狂风,将熟透了的瓜
果从枝蔓上刮下来。她克制着、忍耐着,可体内总有一股热流在涌动着,她知道,
那是爱的欲望,性的热流。这种欲望的热流,常常搅得她心绪不宁。由此,她想到
了妈妈,她和爸爸离婚时还很年轻,才三十五岁呀,因此,她理解了妈妈,也懂得
了让人抑制本能和正常的欲望,那是痛苦的,残酷的,也是非人道的。
抚摸的节奏在加快,黄蕾飘飘忽忽。眼前出现了幻觉.一个男人的身影朝她走
来。那是她大学里的初恋情人,也是大学毕业后与他同居了几年的“准丈夫”,他
留给她的唯一是床上的狂热。开始.她觉得他的狂热,代表着男人的刚毅和强劲。
“粘乎粘乎”的男人.黄蕾生来就不喜欢,这种男人,几拳也打不出一个“闷屁”,
她称这种男人为“小男人”。
黄蕾的“准丈夫”长得很帅,有才能,也很爱她,毛病是小气。
与黄蕾同居的几年,大钱抓得紧,小钱不放过,连每月的电费水费电话费煤气
费,笔笔记账,与黄蕾“二一添作五”,毫不含糊。他的这种毛病。黄蕾受不了,
大大的影响了黄蕾对他的审美,三年没到,黄蕾的审美彻底的疲劳,那天晚上,她
正式提出分手。“准丈夫”问她是何原因.她说.审美疲劳。准丈夫自信地说,笑
话,你不是说我长得像电影名星吗? 怎么突然变得丑陋了? 她反问,没觉察到你不
美的地方? “准丈夫”说,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她没有理他.
一言不发地走了。
与“准丈夫”分手,黄蕾悟出了一个人生哲理,对一个人的审美.“德”、“
性”、“貌”密不可分,这是一个综合的考核指标。首先是一个人的德.一个人的
道德品行,是保持他的美的活力,这种活力就是人格的魅力。其次就是他的性能力,
是人的体魄的魅力,是激发爱的灵感的动力.是人的爱情“常爱常新”的常青树,
一次拥抱,一个热吻.一番云雨,冰释了有情人的多少前嫌! “夫妻没有隔夜仇”,
说的就是通过“床上运动”消除隔陔,化解矛盾的道理。呵,“性”太重要太伟大
了。黄蕾还认为,对人的“貌”,可求,但不可苛求。她过去的“准大丈夫”长得
很帅,她曾引以为自豪,可最后的分手.问题出在他的“德上”。因此德不美的“
帅哥”和“花瓶”,往往浮燥,不负责任,在漫长的爱情生活中,他们只能昙花一
现。
那段同居生活,对黄蕾的日后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不少男人对她想人非非
.以为她是个对性很随意的女人,熊副主席就是其中的一个。那些想人非非的男人
们,根本不了解黄蕾的审美观,她不是一个跟着感觉走的女人。与胡大江的情缘,
是偶然中的必然,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胡大江的事业有多辉煌,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胡大江是个非常有思想有独到见解的男人,他们对性的审美理念产生了强烈
的共鸣。包括一个体魄强健的男人正当的性权利被剥夺后的痛苦.胡大江腰缠万贯
.身边不缺女人,但他不轻易看中女人,更不是“路边的野花,不采白不采”的轻
浮的男人。这就是当今男人中特别是有钱的男人中少有的人格魅力。面对胡大江这
样的男人,她能袖手旁观吗? 抚摸了一阵,联想了一阵,黄蕾全身的每个细胞。都
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产生了拥抱亲吻男人的强烈欲望.这个男人首先是胡大江。
本来,老马也是一个预备人选。尽管老马平时对她印象不太好,但她对他有兴趣,
认为他是个才子,也是个君子。一个名作家被老婆抛弃,这里面肯定有许多值得挖
掘的故事。听说老马的那个功能不正常,她不太相信,人的创作灵感,不少来之于
床上。老马的新作一个一个地出炉,他哪来的这么多灵感? 可是.这次她和熊副主
席发生冲,老马有“告黑状! ‘之嫌疑,所以暂不考虑。
长时间的按摩和抚摸,黄蕾的身上出了汗,下身也潮湿的很。
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受不了。她光着身子走进洗手间,打开淋喷头.痛痛快快
地洗个澡,再吃点东西,然后去找老马,探探他的口气。老马是否告她的黑状,一
定要搞搞清爽,她的原则是:不放过坏人.也不冤枉好人。
金陵酒店的旋宫餐厅,是全市政界商界文人雅士的好去处。豪华的圆形大厅,
以每小时旋转一周的速度在运行。旋宫内金壁辉煌,灯火通明,中餐、西餐、酒吧
浑然一体,还不到中午ll点,不少中外宾客就向这里聚集,几乎座无虚席。
老马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接到胡大江的电话还不到半小时就来到了旋宫。
这里是时成工作过的地方,不少人认识胡大江,自然找座位不成问题。两人选择了
一张靠落地窗的餐桌,相对而坐。
老马急切地问:“紧急召见,到底是什么急事? ”
胡大江问:“你和你们作协熊副主席的关系如何? ”
老马问:“怎么问这个? ”
胡大江说:“不要问为什么。你们的关系好就说好.不好也照直说。”
老马说:“关系一般般。”
胡大江又问:“那和你们的‘一把手’呢? ”
老马说:“一年讲不到十句话。”
胡大江连说:“完了完了,你原来是个孤家寡人。”
老马说:“我谁的马屁也不拍,一枝秃笔度春秋。”
胡大江沮丧地说:“让你白跑一趟,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老马问:“你是不是把人急死? 到底是什么事? ”
胡大江吞吞吐吐地说:“是……是你们作协黄蕾的事。”
老马问:“黄蕾与你有什么关系? ”
胡大讲说:“你马文儒不要‘肥猪鼻孔插大葱——装大象’,你真不知道还是
假不知道? ”
老马问:“你们俩好上了? ”
胡大江说:“是的。我坦白交待,有过‘一夜情’。”
老马将信将疑地说:“谁信啊。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别想‘刹住车’.真的
就一夜? ”
胡大江说:“不多不少就一夜。”
老马问:“时成知道吗? ”
胡大江说:“她不知道.能离家出走一个多月吗? ”
老马恍然大悟:“原来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胡大江问:“这件事时成没告诉过你? ”
老马说:“她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胡大江注意到,老马的目光是真诚的,没有理由不相悟他。时成跟他闹翻了,
也不去抖落家丑,还顾及他的面子,如果时成在身边.他会感动得立即亲她几口。
他想到,女人的修养是女人内在美的支柱,缺少这根支柱的女人,外表再美也是令
男人望而生畏的“母夜叉”,她一旦和你翻脸,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的缺点无限夸大,
将你的秘密全部暴光,恨不得将你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你永世得不到翻身。
老马问:“你和黄蕾的事,时成原谅了? ”
胡大江说:“通过谈判,己经和平解决了。”
老马感慨地:“不容易啊,时成是个宽洪大量的女人。老胡,这辈子你该知足
了。我嘛,这辈子什么也不缺,缺的就是一个宽洪大量的女人。”
胡大江心想,你缺个宽洪大量的女人是你命不好,不能在我的老婆身上打主意
呀。当然这是不能对老马说的,否则多尴尬? 胡大江说:“嘿! 别扯得太远了,我
问你黄蕾的事怎么办?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侮。”
老马说:“我说了你别来气,黄蕾不是个好货色,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见识,
也不是什么坏事。”
胡大讲说:“你知不知道,那个熊副主席要夺她的饭碗! ”
老马说:“这不正中你的下怀? 让她到你的身边当秘书,不就确了保护伞了吗
? ”
胡大江说:“开什么玩笑? 我问你帮不帮她? ”
老马说:“你让我怎么帮? ”
胡大江从包里取出一个纸袋,往茶桌上一放,又往老马面前一推说:“这是十
万元,你找谁我不管,只要保住黄蕾在作协的工作。
老马生气了,将装钱的纸袋,狠狠地往胡大江面前一推说:“你这人怎么这么
俗? 钱能通天? 以为我是你生意场上的客户? 少来这‘一套。就凭黄蕾这种人,不
值得我马文儒费唇舌求别人。”
胡大江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恨她? 她伤害你什么了? ”
老马说:“她在你眼里是西施,在我眼里是狗屎,看她不顺眼。”
胡大江说:“别吃不着葡萄,总以为葡萄是酸的。”
老马气得两眼一瞪,起身说道:“你.你胡大江在污辱我的人格。告辞。”
胡大江说:“别急,再听我说一句,你不帮我,我也有办法,找几个人,将那
个熊副主席摆摆平,让他付出代价! ”
老马问:“你不考虑后果? ”
胡大江说:“我豁出去了。”
老马问:“值吗? ”
胡大江说:“为了回报‘一夜情’,值! ”
老马走了。他走到茶座门外时,又停住了脚步。接着,胡大江也从茶座里走出
来,他没有停步.悻悻地向马路边停放着的“别克君威”走去。
当胡大江坐进车内,正准备点火发动时,老马拉开车门,钻进车内说:“你发
誓,我为你去帮黄蕾,从此后不许你再伤害时成。”
胡大江拉住老马的手,激动地说:“我发誓! ”
第二天上午,还没到上班时间,老马就来到了省作协办公室,他首先要找的是
熊副主席,怕来迟了找不到他。他了解熊副主席这个人.每天坚持打考勤,打了考
勤就不见人影,不是开会,就是外出采访,或者是参加研讨会、新作出版新闻座谈
会什么的。作协的“一把手.,- 陕到退休年龄,出头露面的事不感兴趣,身子也
懒得动,所以.就将场面上的事,让给熊副主席去做,美其名日给他”压担子“,
实质是自己给自己减压减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出乎老马的预料.熊副主席己准时到班,正襟危坐地在看文件。办公室的门虚
掩着,老马敲了一下门,熊副主席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请进”.见是老马,立即起
身离座,笑嗬嗬地说:“马老马老,稀客稀客! ”
老马也回敬了一个笑脸说:“岂敢岂敢,称我老马就行。”
熊副主席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摸出一筒未开封的茶叶,在老马眼前晃了晃说
:“看,你喜欢喝的‘高山乌龙’。”
老马说:“别开别开,白开水就行了。”
“哪能呢? 这茶叶就是为你准备的。”熊副主席拉易拉罐似的将茶叶拆了封,
抓了一撮茶叶放进杯子,话中有话地说,“在省作协,谁不知你马文儒的外号叫做
‘马乌龙’? 这罐子茶叶.你再不来.我正愁着派不上用场呢。平时你往‘一号’
房间里跑,经过我的门口,眼皮都舍不得抬一下。这叫做长江大轮船,小码头不停
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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