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张元兵!
我至今认为,那顿饭是我吃得最可口的一顿饭,即便是鲍鱼海鲜也没有那顿饭
吃着舒心,因为我有世间谁也没有的最优质的佐料——肖玥!
吃饭的时候,肖玥傻乎乎的不断问我,真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难道你对自己的高超厨艺浑然不觉吗?
可是,我在家的时候,我妈和我弟弟都说我做饭不好吃……
他们太无知……
我忽然意识到这样说有些不恭,改口说,大概他们的味蕾不够发达……
胡说!
她大笑,眼睛又迷成一条缝。
知道什么是武林中最高境界吗?
我装作神秘的说。
不知道。
明明是最高境界,自己却浑然不觉,这就是最高的境界。
为什么?她问。
因为如果你意识到你是最高境界,无人能敌,那你就会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甚至走上大开杀戒,消灭异己的道路,你看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一般都是邪恶之人。
嗯,有道理。
肖玥点头称是。
现在你的厨艺已经快达到这个境界啦。
太夸张啦吧?
这回轮到我大笑不止。
其实我最拿手的并不是尖椒肉丝,我最拿手的是水煮肉和红烧鲤鱼!
真的?那你可得做给我吃。
没问题,等有时间我一定做给你吃。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没能吃到肖玥为我做的水煮肉和红烧鲤鱼,这成了我最大的遗憾。那天晚上
的这顿饭,是她亲手做给我吃的唯一一顿饭,多年之后,我在情场上南征北战,伤
痕累累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顿饭,回想起那个头上裹着纱布为我炒尖椒肉丝的叫
肖玥的女孩,甚至当我每次吃尖椒肉丝,我都会电光石火般的颤栗,恍惚中,肖玥
头缠纱布,脸带笑靥的形象又浮现眼前。作为一个男人,一生中假如有这样一个女
人为你做过这么一顿饭,那么你应当感谢上苍!因为——当你老了,头白了的时候,
她也许是唯一一个给你端茶送饭的人!
但是,我却没能再次拥有这样的机会!!
梅佳要去香港谈一笔生意,她没说具体内容,好像对我留了一手,这让我的心
理很堵。
到底什么生意?弄得跟国家机密似的。
甭问了,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自从“手机门”事件以后,梅佳好象对我不信任了,不像以前无话不谈。
这是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我知道梅佳极有心计,就像嗅觉灵敏的狗,稍
有风吹草动,她就会警觉。
很显然,那天晚上我的辩白并没有消除她的疑虑,我很清楚,我必须让她对我
重新建立信任。
但是,我同时经受着另一种精神的折磨——那就是肖玥!
在去机场的路上,梅佳依然话不多,只是凝神看着窗外。
哎,怎么张元兵不来送你?
我装作用轻松的口气说,好像在谈论外星人是否存在的问题。
他?谁知道死哪儿去了?再说都老夫老妻了,用不着。大前天晚上他回来了,
我跟他说我要去香港,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你要去就去吧,我忙得很,就不送你了。
无情。
我假装鄙夷的说。
他还说,到香港少带东西,需要什么到那里再买,给了我六千块钱,说是零花
钱。
无极(无聊至极)。
无所谓,再说他也的确很忙,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来机场接我。
她的表情似乎很欣慰,这让我的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我们刚从车上下来,看到从一辆依维克里钻出一大群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一
个个巨兴奋,其中有人高举着牌子,上写:李××,我们爱死你!
女孩儿们全都穿着统一的套装,高矮胖瘦无奇不有,领头的一位身材高挑、疏
着披肩烫发的女孩手捧鲜花,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萎靡不振,似乎刚睡醒的样子。
他们列队向候机大楼走去。
这帮小姑娘干吗呐?
梅佳一边从挎包里掏出机票,一边对我说。
都是超女的粉丝,大概是来接机的。
接机?接李××?
看来是。
她们怎么知道对方坐那趟航班?
问得好,大概是那个超女的公司雇来的,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公司的员工。
梅佳笑着点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我们进了候机大厅,大厅里人头攒
动,我接过梅佳的机票去办理登机牌。
等我办好了,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个子矮胖的穿深色风衣男人走过去
和梅佳打招呼。
梅佳惊讶得瞪大眼睛,她的表情不亚于看见木乃伊归来。
恰好我走到他们跟前,梅佳看到我,慌乱的看看他又看看我,脸上史无前例的
红一块白一块。
这么快?梅佳的神色极度尴尬。
我没说话,而是望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也上下打量我,问梅佳,这是谁?
梅佳对他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让我觉得像吞了一个枣核儿一样难受。
这……这是……我的……司机……帮我那东西的……
梅佳的眼睛始终没敢正视那个男人,我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但从他们
之间的关系和梅佳慌乱的神色,特别是她居然说我是她的司机,我已经明白了八九
分。
那个男人显然对梅佳的回答不满意,依旧用一种露骨的藐视的眼神打量我。
梅佳显然是试图打消他的怀疑,也让我摆脱这个局面,对我说,行了,把登机
牌给我,你回去吧。
那口气不再有平时的温柔,而是急促的命令式的口气。
我站着没动,也没说话,用目光和那男人交战,他那双充满怀疑色彩的炯炯有
神的小眼睛终于挪开了。
好吧,梅——佳——姐我决定给梅佳一个台阶下。
我差点叫“梅佳”,直到最后0.001 秒的时候,我才猛然意识到必须加个姐字,
于是那个“姐”字及其软弱无力,几乎听不到。
我走出大厅,回头看见那男人还在紧盯着我,梅佳赶紧拽他的袖子,嘴里说着
什么,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走到车边,点起一根烟,狠抽了一口,然后一吐为快。
后来我索性坐到车里,心想今天这一幕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我想梅佳比我更
由此感。
作为一个男人,我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羞愧。
我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我看看表,离梅佳的登机时间还差20分钟,忽然我
的手机响。
喂,是祁军吗?我是肖玥,你在哪里?
我……我在机场,送一个人。
呃……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要走了……
什么?你要走?去哪里?
我急切地问。
还没想好,可能去深圳,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马上就回来那好,我等你。
好。
靠!今天真是不宜出行!我他妈心情糟透了!
我吐掉烟头,恶狠狠的发动车。
刚走上机场高速路,接到梅佳发来的短信:他就是张元兵!到香港我给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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