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也不相信
张元兵冷笑着看着我说，好啊，真是麻雀变凤凰，你这个司机可算是前途光明
啊。
他又转过头看着梅佳，你说你，要找小白脸也找个上得了台面的，找这么个司
机你不嫌丢人。
梅佳挑战似的仰起脸说，他不是司机，我骗你的，他是我朋友。
哈哈……
张元兵故作大笑，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好像在欣赏一件古董。
朋友？人倒是长的人模狗样的，可是……
可是什么？
梅佳不等她说完，截住他的话。
起码比你找个野鸡强！
那个小妞儿一听这话不干了，试图冲过来。
你他妈说谁是鸡？你敢再说一句？
梅佳这次毫不示弱。
我就说你呐！怎么着？
那个妞儿冲过来，狠狠踹了梅佳一脚，幸亏张元兵死死拽住，没有踢到。
梅佳的无名业火也熊熊燃烧，我赶紧抱住她，她才没冲过去，她的脸色及其难
看，眼里的怒火随时都会喷发。
算了，都别闹了。
张元兵大吼一声，梅佳和那个小妞儿这才收敛了些，但依然怒目相向。
楼上有人看门，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问，大半夜的，谁呀？这么没素质？
靠！现在连老太太也张口闭口素质！
张元兵看看楼上，又看看梅佳，大概是不想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赶紧打圆场。
菲菲，我们走。
那个叫菲菲的还不罢休，被张元兵一把拽走了。
梅佳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表情怅然若失。
走吧。
我说。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上了楼，刚一进屋，梅佳就倒在沙发上抽抽嗒嗒的哭
起来。
我不知该说什么，看到茶几下面有速溶咖啡，给她到了一杯，她喝了几口，用
手捋捋蓬乱的头发，不再哭了，但依然在抽泣。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拥入怀
里。
我们都沉默着，只听见闹钟的嘀嗒声。
过了一会，我说，梅佳，跟张元兵离婚吧。
她吃了一惊，猛地从我怀里做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他不爱你，在外面包小蜜，你还留恋他什么？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
不爱他，他也不爱你，这样的婚姻形同虚设，这样的日子你也过得下去？他张元兵
有什么？不就是比我有钱吗？那有什么？我也能挣钱，我比他年轻，我能养活你！
听我的话，梅佳，离开他，这样对你对他都好，维持一个僵死的、名存实亡的婚姻，
你觉得有意思吗？
梅佳始终沉默的听我说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有点恼火。
真看不出，你还一套一套的。你说的不能说不对，可是……
她抬头看看我，打住了话头。
可是什么？
我急切地想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还要跟那个张元兵在一起。
她又给了我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一如我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帅哥。
她说，站起身走到卫生间去了。
我揣摩着她说的话，心里升起阵阵寒意，我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又很模糊，
不能确定。
梅佳走出来，对我说，今晚别住这儿了。
为什么？
没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回来，万一……你明白吗？
我咬牙点点头，感到好像受了莫大屈辱。
梅佳似乎看出我的窘态，走过来抱住我。
好啦，我没别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的家，这房子也是他买的……
别说了……
我打断她。
好吧，我走了，我说的话你要好好考虑。
梅佳见我的态度很严肃，点点头。
好，我会考虑的。
我走到门口，梅佳地给我车钥匙。
太晚了，开我的车回去。
我想了想，接过钥匙，她冲我嫣然一笑。
拜拜。
我听到身后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和落寞，我心情沉重
地走出楼道，寒风立刻包围了我，我抬头看看梅佳的窗户，窗帘后面那个婀娜的身
影令我怦然心动。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牛总的那批活儿量不大，我很快找到父亲的一个老朋友，现在在廊坊开一个小
型印刷厂。他接下了这批活儿。并且保质保量的完成了。这都要感谢父亲在世的时
候给我留下的关系。看来当官就是好，即使人死了，好歹也有关系网在。
牛总非常满意，说将来有机会继续合作。我知道这不过是套话，但还是很高兴。
我和梅佳的关系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不冷不热。见面的时候，我总是旁敲侧击
的提醒他，让她知道张元兵早已不爱她了，真正爱她的是我。有时候听的烦了，梅
佳也会生气。
别说了，我说过现在不是时候。
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昌平的经适房里做完爱，她对我发了脾气。
那你说什么时候？
她一边系着胸罩的带子，一边下床，看都不看我。
着急了？再等等，我要慎重考虑。
说完她去了卫生间，我听到水龙头哗哗响，一会她走出来，从冰箱里取出一杯
桔子汁，又走回来。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我一直注意观察她的表情，我揣摩不出她的真实心态。难
道她还留恋张元兵吗？
梅佳很舒服的躺到我身边，呷了一口桔子汁。忽然，她转头盯着我仔细看，看
得我心里发毛。
看什么？我又不是金刚！
这次她没有笑，而是眯起眼依旧盯着我。
你到底怎么啦？
告诉我，祁军，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这个……
我斟酌着辞令。
……第一次到你家的时候……
她歪头看看我。
真的？
真的。
我面不改色，但心跳加快，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起这个。
你爱我什么？
她的目光继续逼视着我。
我……我……
靠！关键时刻我突然结巴起来。
你漂亮……
还有吗？就这个？漂亮女人多啦！
你跟她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嗯……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既高贵又文雅，即……
哈哈……
突然爆发的大笑让我浑身一哆嗦。
照你这么说，连李清照都比不上我喽？哈哈……
她笑得连连咳嗽，床也颤抖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止住笑，点起一只烟。
你说的是你的心里话？
对。
她眯起眼看着我，那表情就像电影里的女特务。
哼——她轻声哼了一声，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笑。
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问。
她吐了一口烟圈，抬头看着天花板。
我谁也不相信。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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