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第十三章·含泪忆当年（上）(3)

　　恩师去世的噩耗本就使玄凤心情格外沉痛，而此时恩师唯一的血脉——红豆
无依无助的悲伤表情，更加使他心痛。想起往日的种种，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悸动、
如潮涌般的怜惜瞬间充斥心房，这丫头这几年孤苦伶仃的日子是怎样过的？想到
这些，玄凤情不自禁地展臂，将红豆娇小的身躯纳入怀中。

　　半晌，红豆喃喃道：“从我记事以来，母亲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小的时候
一直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让美丽善良的母亲病痛缠身。她有一段时间病得很辛苦，
可母亲总是微笑着对我和父亲说没什么，不是很痛。母亲的身子稍稍好一些的时
候，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幸福的日子。那时我们隐居在九江云萝山的锦绣谷，‘春
如梦，夏如滴，秋如醉，冬如玉。’奇洞怪石飞泉瀑布，好美的地方，每天的日
子快乐得赛似神仙。日间伴着无边无际、漫天飘逸的云烟，母亲轻抚瑶琴，为我
和父亲弹奏世间最美丽动听的曲子。黄昏我们坐在山之巅，欣赏着绚丽多彩、似
梦似幻的迤逦烟霞，父亲总是在这个时候讲世间最有趣的故事给我听，那时我是
人间最幸福的女孩。也许太美好了，上天都要嫉妒，母亲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坏
下去，尽管父亲想尽一切办法还是没能挽救她的生命，在我六岁那年母亲就离开
了我们。”

　　玄凤心里十分难受，看样子当年大公主的杀手的确给师娘的身体带来重创，
以至于她早早就离开了人世，所以这几年恩师他一直杳无音信，甚至从未和红豆
提及他的前尘往事，以及他和皇家、皇子之间的种种渊源，他是因为师娘的缘故
而如此吧！或许还是有一点点迁怒皇家，若不是大公主，师娘又怎会那么早的离
开他，离开红豆。

　　红豆又道：“母亲刚去世的那一年，父亲好似变了一个人，没有往日和煦如
朝阳的微笑，每日里沉默少言，郁郁寡欢，在母亲的墓边一坐就是一天。我试了
一切办法让他展颜，可是都不能如愿，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被山中的毒蛇咬伤，
父亲才有所改变。当我脱离危险之后，他抱住我道，‘红豆，是父亲不好，父亲
怎可以一蹶不振，父亲怎可以忽视你、让你受到伤害，你是你娘最牵挂最放心不
下的心爱女儿，也是现在父亲身边唯一的珍宝啊！’从此之后，父亲重新振作起
来，将伤痛埋于内心深处。”

　　“以后几年，父亲带着我走遍大江两岸，我们的足迹遍布五湖四海，从高原
到大漠，从市井繁华的大都到鸟兽无迹的天山。父亲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
路’，他说他要让我成为最见多识广的女孩子。我十岁那年，父亲和我来到九江
下游的一个小山村，那山村好似世外桃源，风景秀丽宜人，民风淳朴善良，在那
里父亲还结交到一位好朋友——黑沙云叔叔。”

　　玄凤听到这人的名字，心中一动，低声问道：“是那个最善制黑火药的黑沙
云？”红豆抬起头，“王爷也知道这个人？”玄凤点头道：“前几年我和皇上一
直寻找这个人，希望他能帮助朝廷研制火器，可是却如何也寻不到这人的踪迹。”
红豆道：“说来也奇怪，黑沙云叔叔答应我，每年都会到堂叔家来看我，可是我
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不见他来。他是最为重承诺的人，我经常想莫不是他出
了什么意外，要不然他怎会不来看我？”玄凤问道：“是他把你带到你堂叔家的
么？”红豆点头道：“父亲去的时候，幸亏我身边还有黑沙云叔叔，要不然那时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玄凤将怀中的她拥得更紧一些，低声问道：“老师他——怎会也去得那般早？”
提到父亲，红豆低下头，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玄凤心中一痛，轻轻
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双臂越发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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