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要说农忙解决生产、水源等问题还好一点。虽然人受忙一些,受累一些,但
忙得踏实,累得舒坦,有成就感。然而一到农闲,往往会碰到一些腌臜事,让你
忙让你累,但那却只会让你忙得憋气,累得无聊甚至恶心,那才叫头疼哩。
伏虎台全村四百多亩田,百分之七八十只宜种水稻。村里留守在家的劳动力
又少,请工也得等人家忙得差不多了才好请。所以每年到了农忙,只好男女老幼
齐上阵。那段时间,大伙儿差不多每天起早贪黑日星半夜风里雨里泥里水里含着
饭跑,哪有功夫想闲心事,打歪主意?然而农忙一过,一闲下来,一些烦心的事、
腌臜的事就出来了,就复杂了,就让你不得安逸了。别的不说,光那些留守在家
的年轻媳妇、糙子婆婆惹出的事,就够你一忙乎。
你想,村里青壮年男人全都长年累月在外打工,那些留守在家的年轻媳妇、
糙子婆婆一年上头单出单进、形影相吊、独守空房,说话没个应声的,做事没个
商量的,睡觉更没个相伴的,夜夜半床冰凉,岂不等于守活寡!她们能安逸吗?
她们安逸得了吗?她们能不想男人不惹事吗?连古人都说,人生在世食色性也。
也就是说,是人都食人间烟火,个个都有七情六欲。一个正常的男人时常会想女
人,难道女人就不会想男人?除非她是石女!男人能想女人且为社会所公允,不
算不道德不规矩不正经,更不算违规犯法。未必女人就不能想男人?女人想男人
就是不道德不规矩不正经了?就违规犯法了?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女人一想到男人,就会去惹事,就会去行苟且,就会去
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下流勾当的——男人似乎也一样。人类毕竟是高等动物,毕竟
知廉耻晓善恶,更何况还有社会公德、传统观念乃至法律法规制约着。因此,她
们(包括他们)大多都能遵从道德法规,用道德法规来约束自己的言行,消弭自
己的期盼,努力地去克制、压抑自己内心哪怕是极度的欲求。否则,我们这个社
会岂不乱了套?
据有关人士调查,这些年来在我国,特别是在农村,麻将之风盛行。一个几
十户人家的村庄,差不多就有三五个牌场上十场麻将。而成天拽在牌场乐此不疲
的、博彩也不大的,又绝大多数是那些丈夫在外打工,单身一人留守在家的年轻
媳妇和糙子婆婆。于是我就想,这是不是她们企图借助这种排列组合变幻无穷,
极具刺激性吸引力,而又无碍大局、无伤大雅,也违禁不违法的博彩娱乐活动,
来消磨时间,排解内心的孤独、郁闷,转移她们对男人的思念、欲求呢?仔细想
来,似乎很有那么个意思在内。不过也有少数的、极个别的女人,即使天天打麻
将,不分昼夜地日夜五更地打麻将,也难以排解她心中的郁闷,转移她对男人的
思念,熄灭她内心那疯狂燃烧着的欲火。于是乎,她便会置道德伦理礼义廉耻为
人基准以及村规民约法律法规于不顾,终于做出为人所不齿的恶浊勾当来。伏虎
台村原任村民小组长的堂侄媳妇就是这么个女人。
这个留守女人名叫杏儿,三十出头四十不到,既非刚过门的小媳妇,也非徐
娘半老。个不很高,但人面白净长得丰满宁馨,还很有些乖巧。她丈夫原来在东
北搞装潢,后来又去了俄罗斯,当时大概已有三年多没回家了。家里有公公婆婆,
有个女儿在镇中学住读。前些年丈夫赚了几个钱回家建了一栋半截楼——计划两
层每层三间,却不知为什么只建了一层半。丈夫不在家,杏儿有些嫉妒公婆俩双
出双进,便和女儿一块儿从老屋搬出来住进了这栋半截楼里。
那是开春不久的一个阴雨天,女儿去学校了。杏儿连续打了好几天麻将,虽
然输赢不大也有些厌烦了。这天吃过早饭便独自一人呆在家里看电视。可她看了
一会儿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还是想约几个人来家打麻将。谁知她起心迟了一步,
满村约了半天还只约来两个人,三差一开不了场。恰好这时,她堂叔公也就是村
民小组长,来她家发放粮食购销合同书。她一见就乐了,连忙说道:“花子叔呃
刚好三差一咧,您留下来凑一个吧!”
这胡花子四十刚刚出头,也曾出外打过工。自打三年前儿子患白血病死了,
不久老伴也跟着去了,女儿又出了嫁,他就再也不想出门去受那份罪了,便一个
人在家种了几亩田,还时不时地去城里贩点酱菜卖,赚点零花钱这么胡乱地对付
着。村里人见他年纪不是很大,又清闲自在没个负担,况且还是个党员,曾经在
村委会当过副主任,就选他当了这个村民小组长。平时他也爱抹点小牌,所以堂
侄媳妇一留就留下了。
这场麻将从半上午开始直打到傍黑,结果其他两人打了个平手,就胡花子一
人输了差不多一两百,而这钱又都到了他堂侄媳妇的兜里。散场后那两人庆幸地
走了,胡花子却还在那儿磨蹭着。杏儿见了很有些过意不去——是自己硬拉她堂
叔公凑场的,又是自己赢了堂叔公输了,便对胡花子说:
“花子叔留下来吃饭吧。您屋里烟熄火熄的,免得一个人回去忙不迭打不迭
的也吃不了多少——我这儿还有瓶好酒呃,陪您一块儿喝?”
虽然输了几个钱,但又有饭吃又有酒喝,还有堂侄媳妇陪着,胡花子当然求
之不得,何况堂侄媳妇说得这么贴心。于是他也不推辞,说:“那好哇,叔早就
想尝尝你做的菜了,听说你手艺很不错。”
杏儿见堂叔公答应留下,又连忙去房里打开电视,让她堂叔公一个
人先看着。
杏儿手脚倒蛮麻利,不一会儿六碟菜一个汤就齐了,而且有荤有素有煎有炸
有干有湿。酒是她丈夫早先留下的一瓶五粮春。她还特地把酒菜摆在了房里一张
小桌上。于是,堂翁媳俩便一边看着着电视,一边喝着吃着叙着,还你推我让谈
笑风生哩。
这餐饭一直吃到中央台新闻联播结束,又到了电视剧的黄金时段才完。杏儿
由于陪她堂叔公多喝了几杯,当时就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心里烧得“蹦蹦”直跳,
一双眼睛也迷糊了。见堂叔公吃罢饭又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一部爱情电视剧,丝毫
没有起身回家的意思,她连碗筷也懒得去收拾,也坐在一旁陪着看了起来。
刚刚看完一集电视剧,屋外突然“哗哗哗”地下起了大雨。杏儿看到堂叔公
起身朝窗外看了看以为要走。不料堂叔公回头又坐了下来心不在焉地一忽儿看看
电视,一忽儿又斜眯着一双火辣的眼睛直往自己脸上身上瞟。她那刚要平静下来
的心又猛地一动跳得更加厉害了,嗓子眼干涸涸的喘着粗气,脸上越来越发烫,
身上也直发燥,逼得她禁不住嗲声嗲气地脱口说道:
“叔呃,外面下起了大雨啰,人不留客天留客哩。看来今天赢了您几个钱陪
您吃了喝了,只怕是还要陪您睡觉咧。”
哪晓得杏儿这个口一开,正中她堂叔公胡花子的下怀。只见他猛地起身饿虎
扑食般地扑过去,将杏儿一把楼在怀里,一边现买现卖地学着电视剧中那个骚老
头子的样子,疯狂地在他这堂侄媳妇的脸上、脖颈上胡乱地亲着吻着,一边口中
还喃喃地说道:“好、好个杏、杏儿乖、乖乖!还、还是你、你知叔的心哪。你、
你知、知道吗?叔早、早想、想死你了!”说着,就一把将堂侄媳妇抱起来就近
往床上一丢,便慌忙去扒自己身上的衣裤。
杏儿也十分地配合。你看她急不可耐地脱光了身子趋身相迎,把她那也脱得
赤条条的堂叔公公,紧紧地搂抱在了她的身上。
于是乎,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在风声雨声电视里的音乐声中,堂翁媳俩干柴
烈火般地行起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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