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朝虎和雷媛媛等人在马岛信用社了解情况,听到职工们的许多反映。
到上塘金融服务社时,却找不到主任陈献金。听说,这几天在外出差。可是,
究竟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后来,雷媛媛给陈献金的家属打了电话,他家属
说也不知道。这事可蹊跷了,难道他会失踪了不成?
铜山湾招待所里,由纪检、审计和检察院三家单位负责人参加的联合办案会
议又对现有的线索进行了讨论分析。
石勇刚向易锋等人汇报了余植明的情况,这时,手机响了。一听,还偏是余
植明打来的。余植明在电话里道:“我在你们那里交待问题时,赵杰到我们公司
里来过了,他们知道账本被你们拿去的事情。另外,今天赵来又跑来过了,问我
都说了些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说,他们只是想看看账本,最后也没有看出什么
名堂,就让我回来了。”
石勇道:“赵杰还说了些什么?”
余植明道:“赵杰说,今后如果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向他报告。他说财爷正
关注着这件事呢。他要我对你们防着点,下次要找去问话,什么也别说。他说说
得越多越麻烦,对自己越不利。这是你们检察院和纪委的内部人员对他说的。”
易锋听了石勇的汇报,道:“看来,敌我双方开始较劲了。骆财生他们也正
在监视我们的行动,在惴磨我们的心思,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着点。另外,
看来我们纪委和检察院内部也有他们的人。这一点,我们平时也是掌握的。但我
们内部究竟是哪些人,有的已经掌握,有的可能还没有掌握。对此,我们也要关
注起来。对这些吃里扒外的人,我们也要好好查一查。”
龚有劳道:“我的女婿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听说这几天,骆财生和律师事务
所的几个名律师打得火热。我估计,他们正在请教有关法律方面的知识呢。”
林朝虎道:“这个骆财生,我们纪委已经查过多次了,他在法律和党纪知识
方面,早就积累了不少。他在我们纪委和有关政法部门早就结交了一批朋友,为
的就是有一天在查他的时候好派上大用场。”
雷媛媛道:“既然骆财生已经在密切注意我们了,根据现有的线索和证据,
我看也可以先把骆财生先规起来。”
石勇道:“怕时机还不成熟吧。再说,这件事汇报到市领导那里,不知道他
们会不会同意呢。”
易锋道:“这事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另外,那个胜利建筑公司经理林利国,
现在怎么样?”
林朝虎道:“这个人最近都不在青云,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和他取得联系,只要他一回到青云,我们就向你汇报。”
雷媛媛道:“其实,早点把林利国这个人规起来也很重要。骆财生把那么多
工程交给林利国去做,还把那么多的资金通过信用社转贷给他,说明他们之间的
关系非常密切,这里面肯定有着罪恶的交易。”
林朝虎道:“规起来是可以,就怕一旦把林利国规起来了,骆财生就明白一
切了,说不定他还会逃出去呢。听说,他在美国都已经买好房子了,还准备把儿
子也送到美国去念书呢。”
易锋道:“是啊,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现在看来,骆财生这个人不能让他太
自由。这个人在外面四处活动,我们的案子就没法办下去。”
蓝屏山道:“如果市领导同意的话,就先把骆财生规起来吧。”
易锋道:“我努力吧,这事还得讲得策略哩。”
会后,易锋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他决心马上向市委书记黄伯昌汇报,
请求立即对骆财生实施两规。可是,回到市委书记办公的那层楼,见到黄伯昌的
秘书小曹时,被告知黄伯昌到南方考察还没有回来。易锋忽然想起,黄伯昌在一
个礼拜前就带队去了海南。这几天忙搜集骆财生的违法违纪线索,倒把这件事给
忘了。
到了市纪委自己的办公室,一个人影又在晃晃荡荡。易锋注意了一下,好象
是姜一冰。但出现一下,就又消失了。
易锋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刚好倒了杯开水,这时,卢北夫又进来了。易锋想,
这一定是姜一冰在探视了之后去向卢北夫报的信,这回,且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卢北夫笑着道:“易书记,这几天都忙着办案呢?”
易锋道:“办案?办案主要由蓝屏山和林朝虎他们管。我到青云来的时间不
长,主要是做些调查摸底工作,尽快把这里的工作熟悉起来。卢北夫啊,青云的
工作情况,还需要你多提供一些帮助呢!”
卢北夫笑道:“易书记客气了,只要用得着我卢北夫,你尽管吩咐就是。”
他又想起了案子的事,便重新回到原话题:“易书记,听说现在正在办青云江电
厂的案子,现在社会上已经有些传闻啦!”
易锋道:“哦,是吗?青云江电厂只是出现一些财务方面的问题,市审计局
已经审计了好长时间了,后来让我们纪委也配合调查,目的是为了下一步制订整
顿和规范的措施。”
卢北夫道:“可是,听说检察院也有人插手了?”
易锋道:“检察院?那我倒没听说。”他知道卢北夫说的是石勇和雷媛媛他
们,但估计卢北夫也只是猜测,便应付道:“检察院要插手的话,照理说也该向
我汇报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卢北夫道:“现在检察院和纪委的关系不太好。以前反腐败主要靠检察院,
现在他们权力小了,主要靠纪委了。所以,检察院的人对纪委很眼红,每次纪委
办案,他们都想来抢功。有些案子啊,明明是很清爽的,一旦检察院介入后,就
被搞乱了。我以前负责过案件检查工作,我知道,检察院那帮人的素质不行,不
如我们纪委的干部正派。”
易锋道:“你这么一说,我有数了。现在反腐败还是几个部门联合进行的,
我们还有联席办公会议呢。我作为牵头部门的负责人,会努力协调好这个关系的。”
卢北夫想了想,又冒出一个问题道:“易书记,我们市纪委好象很长久没有
开过常委会了啊?”
易锋道:“是有一段没开了。”
卢北夫道:“以前,我们纪委有什么大事,都要通过常委会。一些信访调查,
或者初查方面的问题,以前都要在常委会上讨论。我以前搞过案子,可以帮助提
提意见。现在是分管信访工作的,如果要查某个案件,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案件
线索。所以,我觉得及时地召开纪委常委会,对一些问题进行讨论分析,吸收大
家的意见,还是有必要的。”
易锋道:“是啊,到时候是得开开常委会,好好听听你的意见。不过,卢北
夫啊,如果没时间开常委会,你对一些问题有什么看法或意见,也可以直接找我
谈,效果也是一样的嘛。”
卢北夫道:“好的。我想,如果上案子的话,人手肯定很紧张的,到时候肯
定要抽人。如果确实人手不够,我也可以一起上。”
易锋道:“好啊,你办案有经验,到时候还真需要你帮助哩。不过,现在好
象还真没有什么案子要办。青云江电厂的事,财务比较混乱,但要查哪个人,追
究哪个人的责任,好象还没有这个必要。”易锋试探道:“北夫啊,骆财生这个
人你熟悉不熟悉啊,他这个人怎么样?”
卢北夫眼睛一亮,道:“骆财生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也不能说很熟。不
过,从我接触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个人还是挺能干的,是块搞经济的料。青云
江电厂可是他一手搞起来的,六个多亿的大项目啊,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到他手里,却轻而易举地上来了。我听好多人说:如果我们青云能够多一些这
样的人,经济发展速度就更快了。”
易锋道:“是啊,我也听说这个人很能干啊,但是,有关他的问题,你是不
是听说过呢?”
卢北夫道:“关于他的问题,也有人说过。主要是他上的项目大,开支大,
树大招风嘛。青云江电厂财务方面是混乱了些,但骆财生本人还是比较干净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你想,我们青云市纪委、南州市纪委和省纪委都查过他的事,
当时也都是一些人眼红,向上面告状,可查的结果呢,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嘛。如
果他真是个贪婪的人,手上有这么多的钱掌握着,早就到牢监里去了。”
易锋笑道:“这么说,骆财生的事还不能轻易碰?”
卢北夫道:“骆财生这个人啊,其实挺好的。他的问题,就是因为搞经济嘛,
现在改革开放,他的脑子比较活,为了引进资金,为了上项目,也就打点擦边球,
犯规是不会犯规的。”卢北夫笑道:“骆财生这个人啊,其实挺讲义气的,在社
会上也很有人缘。上次我见到他,他还向我提起你。他说你在南州时就很佩服你
的,什么时候还想请你吃个饭呢。他这个人啊,你一接触,就觉得他这人挺好相
处的。他不会给你惹麻烦。”
易锋道:“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人还真不错啊。什么时候,我
还真要好好认识认识。不过,最近这段我特别忙,下次啊,我得专门去一趟青云
江电厂看看他。”
卢北夫高兴道:“到时候我来安排,我陪你去。”
易锋道:“好,到时候再说。”
打发走了卢北夫,爱人萧小芳打电话报告了一个坏消息:今天单位里买了一
台电脑,她在帮助搬运,颈部扭了一下,顿觉非常难受。到医院一检查,说是颈
椎炎,得住院治疗。
易锋心里着急,真是添麻烦。平常身体都好端端的,年轻时还练过武,身体
素质一向很好。可现在倒好,偏在他办案的紧要关头,而且又远在青云,小芳倒
出了这么大个毛病。
司机小蔡忙将车子开到楼下,易锋将单位里的事匆匆向蓝屏山交待了一下,
就往医院里赶。要说小芳还真不能倒下,自己在外地工作,小孩子在学校上学。
小芳在医院里一住好几天,这孩子谁来照顾呀?他脑子里想了许多治疗颈椎炎的
办法,可是他也知道,颈椎炎这毛病不好治,弄不好会给人下半辈子的生活都带
来困难。易锋一边坐在车子上,一边想着气功,民间秘方之类的事,可到头来,
仍然是幻想,易锋只是易锋,即便是他的爱人生了病,他也无能为力。
到了南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易锋下了车让小蔡先回去。
刚下车,他又想起一件事,便又叫住了小蔡。小蔡问什么事,易锋也不言语,
只顾往兜里抓摸着什么。不一会儿,又抓出几张纸币出来,塞给小蔡道:“这是
汽油费,给我记上。”
小蔡也没怎么犹豫就收下了,因为,现在他已经有些适应这个易书记了。
萧小芳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看来,这个毛病还真不轻,显然让小芳
痛苦了。易锋问了问病情,责怪她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道:“你还是那么好强,
买个电脑吧,还要自己去背。你就舍不得让下面的人干?”
小芳道:“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大家都在忙着呢。医生说啊,颈椎炎和体力
活没有实质上的关系,因为我颈椎本身已经不太好了,所以一不小心,就暴露出
这毛病来了。再说,就算我现在干了个副处长,也不算什么大官啊,体力活该干
的还得干。难道你就不用干啦?”
易锋道:“那当然,我这个青云市的纪委书记,单位里买个电脑还要我去背?
那我还要办公室的人干什么?”
小芳笑道:“那你这个书记当得挺潇洒的啊,还是你好。”
易锋道:“不用劳力,可得劳心啊。虽然体力活不用干,可我心思重呢!”
小芳道:“什么心思?”她看了看易锋的脸色,道:“我知道了,你这个人
哪,到了哪都一样,就是认真,什么事都那么认真。我早劝你该换换行了,你就
是不听。老是干纪检,就会罪人。南州市里的一些人都让你给得罪差不多了,你
又跑到青云那块地方去得罪人去了。我知道,你肯定又抓住了谁的把柄,在和谁
较上劲了。”
易锋道:“我不和你说这些。你不该知道的别知道。我得罪谁了我?我得罪
的都是一些腐败分子,该得罪的就得得罪。否则,要我们纪委干什么?要我这个
纪委书记干什么?”
两个人都没好好说上几句体己话,就开始争论上了。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进行来了一男一女。小芳一看,男的是处里的小任,
女的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理,叫余丽。他们手里捧着鲜花和水果,笑容满
面地向小芳的病床走来。
两人与萧小芳问候了一阵,对颈椎炎提出了一些非常亲热的建议。之后,余
丽道:“今天你们先生在这里照顾,我们就不多影响你们了。”她拿出一个小红
包来,塞到小芳的手里道:“我们没来得及买什么补品,就麻烦你自己去买点吧。”
小芳竭力拒绝,余丽就把红包塞到了枕头底下,道:“客气什么,你就是该好好
补一补。”然后站起来就准备走,处里的小任倒不多话,拿出自己的一份来,道
:“我,这是我的,就......”没说完整就同样塞进了枕头底下。
等他们走了,易锋道:“你胆子大啊,都收下啦?”
小芳笑道:“好啊,你一个纪委书记坐在旁边,竟然一声不响,看着自己的
老婆在受贿,对了易锋,这不算受贿吧?”
易锋道:“嗯,这倒难说。现在还不能定性。看看,他们都送了多少?”
小芳见病房里没人,便拿出来看了看,道:“不多,余丽送的是一千,小任
是五百。”
易锋道:“是吗?多是不多,不过这也算收受礼金,党纪条规也是不允许的,
到时候查起来,也办你一个非法所得哩。”
小芳道:“就你说得吓人,现在谁不在收呀?”她翻了翻枕头底下,道:
“刚才来了好几位了,都是一样的手段,你看,这里还有好几个呢,数目都差不
多,也就千儿八百地。”
易锋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笔钱?”
小芳道:“我还能怎么处理?不都是你一直教育我的,全部退回去呗。不过,
退起来肯定麻烦,人家面子上也过意不去。我做人可不象你那样古板,弄得人家
不好收场,下不了台面。我觉得,退回去也不太好,还不如上交组织。”
易锋道:“那也可以。”
小芳道:“只是,上交组织吧,人家也有闲话。平时,有人对我们处里说三
道四地,都说我们处里吃香,有油水。如果把钱交上去吧,到时候人家不但不会
表扬你,说不定还会说其他闲话。比如说,有钱交更说明油水多啦,交了一部分
可能还有更多的没交啦。反正,现在好人难做,要当先进更难。”
易锋笑道:“这我也有同感,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要交掉去。如果
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交给581 嘛。”
小芳道:“什么581 ?”
易锋道:“你还不知道?581 就是我不要, 这是南州市纪委刚刚开立起来
的廉政账户,是为领导干部碍于面子无法退回去的钱而专门设立的一个账户。如
果你交上去了,到时候纪委查起来,查到你这笔钱了,就视同上交组织,不予追
究。”
小芳道:“这个账户倒不错,我到时候都交进去吧。”她想了想,又道:
“不过,我看这外581 也有缺陷,有些腐败分子会利用它钻空子, 给你们纪委
办案增添难度。你说是不是?”
易锋道:“是啊,这个581 现在还有争论,还是一种尝试。不管怎么说,
我们先交进去再说。钱这个东西虽好,但也害人不浅。我是干纪检这行的,我亲
眼看见一个又一个干部被钱害得身败名裂,有的是家破人亡。你看我们南州市的
那些干部,当初在台上多少风光,现在有好几个已经蹲在监狱里了,这些都是血
的教训啊!”
小芳笑道:“又开始了,我都不知道听你教育多少回了。还好我只是个小小
的副处长,要是南州市的什么市长书记,还不知道要听你上多少回课哩。”
第二天,易锋找到了南州市一位老中医,帮小芳做了按摩。他建议小芳还是
回去休息为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给他,他会及时赶到她家里来看望
的。
易锋也主张让小芳到家里去养病,同时,让小芳把自己的妹妹请到家里来帮
助料理家务。
小芳的妹妹还没有来,易锋只得在家里亲自伺候小芳。这时,林朝虎打电话
来了,道:“易书记,我们纪委办公室的同志不敢给你打电话,他们委托我给你
打个电话啊。”
易锋道:“什么事,办公室的事还要委托你来说?”
林朝虎道:“大家听说你家属生病了,想到你家里来看看。可是,我们不知
道你家里住在哪里啊。”
易锋道:“这就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照顾的。你们只管手头的事。那件
事等我回来再商量。”
林朝虎道:“易书记,我们纪委早就有规定啊,你得执行我们这个规定啊。”
易锋道:“什么规定,规定当然要执行啦。”
林朝虎道:“两年前我们纪委就出台了这么个规定,就是纪委干部本人或家
人生病,单位里都要派人去看望一下,表示一下慰问嘛。”
易锋道:“这个规定好啊,但我这里就不必了。纪委干部需要我们领导去慰
问,但下面的同志来慰问领导,没有这个必要。而且这样容易养成不好的风气。
你替我解释一下算了。”
易锋不等林朝虎说什么,说挂了电话。
在青云市纪委那边,司机小蔡遭到了同事们的批评:“你帮易书记开车也不
是一天两天了,每个星期都要送他回南州的,怎么可能连他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呢?”
小蔡道:“我真的是不知道呀?我骗你们干啥?”
林朝虎道:“那你平时是怎么送易书记回家的?”
小蔡道:“我送易书记回家,都是快到他家时就回头的。他不让我把车子开
到他家门口。所以,我只知道他家里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究竟是哪一幢房子,
哪一层,哪一间,我实在是不知道呀!”
林朝虎道:“这个易书记的脾气可真有点怪,全国这么多纪委书记,恐怕也
只有他会这么做。”大家也都说易书记有个性,林朝虎就补充道:“唉,中纪委
怎么就没想到把他树起来当个典型呢?”
易锋那边刚挂了电话不久,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了。这回,又是青云市纪
委打来的,不过,不是林朝虎,而是姜一冰。
姜一冰也说要来看望易锋,但被易锋不冷不热的几句话给回绝了。
小芳嫌家里的电话烦,可是,烦人的声音又来了。有人在外面敲门,易锋透
过猫眼一看,好象是小芳单位里的司机小童。小童的身边还有一个纸盒,看来,
他是来送礼的。
易锋道:“小芳,要不要开门,是你们单位里的司机小童,他是带东西来的,
这事你自己做主啊。”
小芳道:“人家到家门口了,怎么能不让人家进来呢?先让他进来再说吧。
我可不像你,门都不让人家进,让人家没面子哩。”
易锋也不理她,就去开了门。
小童笑道:“嗬,终于找到你们家了,本来我是要打个电话来的,听说萧处
长已经回家里养病了,肯定在家里。所以我就直接来了。”
小芳指了指那纸盒道:“这是什么呀?”
小童道:“你以为我来送礼呀,我可不敢啊。早就听说易书记是个铁面包公
了,谁的礼都不收,我们想送也不敢呀,是不是?这箱苹果,是单位里分来的,
每人一箱,你生病不能领,领导让我代劳,所以我就给背上来了。”
易锋马上笑道:“那辛苦你啦,你早说一声,我们下来背不就得了吗?”
小童和易锋他们说了几句后,也关心地问了问小芳的病情。然后,就在他们
家里四处转悠转悠。他摸了摸客厅里的沙发,夸张地道:“哟,这样的沙发你们
还用啊?里面的海棉都露出来了,你们也好意思用下去啊?”
他又看了看那台小电视,道:“这就是你们每天晚上看的电视啊,萧处长,
易书记,你们也太落伍了吧。现在南州市有几户人家还在看这种电视的?我看全
国也不多了吧?南州市在全国名声赫赫,你们这样做,可是拖南州人的后腿哟。”
小童又到房间里转了转,道:“这些床铺和家具,好象都是十几年前的吧?”
小芳道:“对,这都是我们结婚是置办的,旧是旧了点,可用起来还是挺好
的。再说,我们对用过的东西挺有感情的,舍不得扔了它们。”
小童看见有一个房间的地板上还卷着一堆东西,就问道:“这是什么?好象
还有人在这儿睡觉?”
易锋笑道:“你算是猜对了,这是我们儿子睡觉的地方。”
小童道:“这就怪了,这儿明明有床铺,你们儿子为什么要睡地上呢?”
易锋道:“我们儿子个头长得高,十五岁的人,都快一米八了,这张床铺,
他睡着太短,所以,只好打个地铺喽?”
小童批评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再怎么着,也得给他另做一张床吧,
睡地板上,对身体没好处。”
小芳道:“将就一下算了,将来有条件了,我们再做吧。”
小童坐在沙发上,认真地批评道:“你们这两夫妻啊,不是我说你们,你们
一个是处长,一个是纪委书记,两个人都将就了多少年了,现在有职有权,还要
这么将就着生活,这是何苦呢?”小童接着道:“我早就听说你们俩生活得很清
苦,可我一直不信,今天到你们家一看,还真是清苦。现在南州市里,哪个人不
是为了自己的生活在日夜奔波啊,可你们倒好,干了一辈子,就住在这样的房子
里。你们这,这简直就是焦裕禄的家啊!”
易锋道:“你这是表扬我们了,我们做得没有焦裕禄那么好。”
小童道:“我看啊,要是焦裕禄活到现在,他也过得比你们好。你们这样做
为的是什么呢?焦裕禄做得好,苦是苦了点,他还有个名呢。上报纸上电影,历
史上还留下个清名。可你们呢,既无利,也无名。有的人对你们不理解,还在背
后说你们的坏话哩。现在这个社会和以前不一样啦,以前是廉洁光荣,腐败可耻。
现在相反了,现在是廉洁没朋友,腐败最吃香!”
易锋道:“也不能这么说,你说的也只是一种现象罢了。”
小童站了起来,道:“我走了,以后我可要好好替你们宣传宣传。我说,中
纪委没有把你树起来,那是他们还不知道啊!这都是我们下面的同志工作没有做
好,下情没有上达,不负责任啊!”
小童走了以后,易锋对小芳道:“你们这个司机,讲话水平比我们小蔡高嘛。
我看他挺有见解的。”
小芳也笑道:“现在机关里的驾驶员,哪个说起来不是一套一套的,天文地
理无所不知。听口气,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什么大领导呢!”
要不是因为这顶乌纱帽,易锋真想好好在家里呆几天。一方面服侍一下生病
的妻子,一方面也可以好好清净几天。可是,重任在肩,也由不得他。在小芳的
妹妹住进来后,他就把服务工作全部移交了出去,又一门心思地扑在了青云市的
反腐败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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