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向任何人求助
在自尊心和骄傲的驱使下,我不想向任何人求助,我去超市买了一些面包牛奶,
将就着吃了一天,一边焦急等待着伊和林的消息,手机一天都安静着,没有消息就是
好消息,这句话不记得是在哪里听来的,我这样安慰自己,伊一定不会有事的!
尽管感冒让我胃口全无,我还是逼着自己吃了半个面包,到晚上,我摸摸额头,
还是很烫,似乎并没有好转,于是我不敢到处乱跑,就连乘电梯都觉得找不到方向,
就在我吃了药窝在床上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听到William 的声音我有些欣喜:
“萧萧,你怎么样了?”我用尽力气回答他:“我很好!”William 接着说:“伊没
事了!她醒过来一会又睡了!医生说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我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
搞不清楚自己在高兴还是难过,口里说:“林应该放心了!”“你真的要离开林吗?”
William 带着怀疑问我:“你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告诉William :“都过去
了!我不想再想那些事情了!”当一切恢复平静,我重新认识了自己,人生应该是属
于自己的,不能依附任何人。在宾馆的最后一天,我出去找了份工作,在以前投稿的
一家杂志社谋得助理一职,事情烦琐,却让我的生活有所着落,薪资勉强可以维持我
的开支,只是地点比较偏远,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这里全部是陌生的面孔,面
对他们,我才如此坦然,没有感情的负担。
William 的手机因为没有电了,我彻底与他们失去了联系,从宾馆退房出来,我
站在初冬的风里,把手放在风衣的口袋里,打起精神去工作,当鞋子踩在路面上,蹬
蹬地作响,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个人茫然地走在街上,看陈旧的街灯,琳琅满目
的橱窗,和呼吸着冬天里冰冷的空气。
伊丽莎白已经关门了,里面被搬空,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年轻又英俊的男人,站在
那个店里,为我递上一杯热果汁。
我这样凭空在熟悉的圈子里消失了一个月,不算长,也不算短,却足够让大家平
静下来!我不知道林有没有找我,尽管熟悉的路在梦里多次浮现,我都没有勇气去踏
上那片土地,我住在一套狭小的房子里,没有电视,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写我的文字,
当那些写满字的白纸渐渐堆满了破旧的书桌,我悲哀地发现,我是那么想念他们,想
念我的林。
当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拆开帛明送的礼品,里面躺着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打
开,是一只戒指,并不名贵,只是简简单单的银戒,我把它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在灯
光下,熠熠生光!才发现戒指上镶着小小的钻,一共13颗,密密地围绕着戒指,那么
美!
因为我卖力的写稿,我得到了主编的欣赏,升职指日可待,我却并不显得欢喜。
每天一个人提着包到市里的超市购物,终于有一天,当我提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
超市出来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林,他在车里,有点消瘦了,但气色还不差,他穿着
黑色的风衣,象个受委屈的孩子,好象很久没有笑过,我张了张口,想叫他,可是他
的车门被打开,风采依然的伊坐了进去,亲了他的额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林
并没有拒绝,我的心似乎一下子掉到了谷底,手中的苹果滑下去,滚落了一地,我嘤
嘤地开始哭泣,周围的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林的车已经开走了,我蹲下来拾起
苹果,其他东西却掉落得更多,我狼狈地把那些东西胡乱地塞在一起,飞快地逃离那
个地方。
小的时候,如果难过就喜欢躲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好象就不会那么痛。长大
了以后,我才发现,无论我躲在哪里?当那些痛苦的根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
是那样不堪一击。
林带着咖啡味的吻已经不是我的!我坐在床上,拿着笔不停地写着,写到最后才
发现,上面全部是“林”,我撕碎了那些纸,蹲在角落里哭了,很多泪水从脸上滑下
来,打湿了我的白色毛衣,我拼命地想把眼泪擦干,可是泪水却不停地流下来,我仰
望着天花板,泪水终于停止。
我更加努力地投入工作,常常在杂志社加班到很晚,没有朋友,常常一整天都不
说一句话,主编给了我一个长篇的任务,因为是连载,我会提前一个月准备好稿子,
写稿、修改、或者重写。
繁重的工作把我带入了一个丰富的世界,文字填补了我内心的苦闷,我写的越多,
越是觉得不满意,就好象我现在的生活,越来越觉得孤单。在我拿到第一份工资的时
候,我把手机拿到维修店里让他们帮我充好电,上面有满满的留言,William 在留言
中说:“林找了你很久,他现在很痛苦!”、“伊没事了,已经出院!萧萧,你还不
回来吗?”、“昨天林来找我,他并不知道我和你联系过,他找了每一个朋友询问你
的下落,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萧萧,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请跟我联系!”
William 往卡里充了几百块钱,让手机不至于停机,我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拨了他的
电话,他似乎没有在家,响了很久也没有人听。我把手机放在手袋里,往那个临时的
家走去,冬天逼近了,走在街上,常常可以感觉到呼啸的北风,我把手藏在风衣的口
袋里,仰望着天空苍白的颜色,好象房间里的白墙壁,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离开了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孤零零地生活,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成为被抛弃的新娘,
承诺和婚礼都那么美,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到老,可命运又一次和我开了个玩笑。
我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得让人心疼。好象帛明在我身边一样,知道我每一
点忧伤。
在杂志社加班的日子持续下去,我终于等到我想要的职位,虽然只经过了短短3
个月,我已经成为特约撰稿人,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为杂志写很多很多东西,我的
同事友好又非常简单,小小的痛苦渐渐被埋没。
在一个星期天,我赖在床上,嗅着被单上清冷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太阳了,这
个城市似乎在孕育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雪,呼吸中可以看到许多的白雾,写字的手变得
非常迟钝,我总是用暖和的大衣把自己裹起来,在刷牙的时候,我看见镜中苍白的自
己,好象畏惧寒冷的企鹅。
就在我以为自己被遗忘了的时候,有人敲门,我放下手中的杯子,吸着拖鞋把门
打开,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同事,穿着黑色的靴子,她看着我说:“尹小姐,今
天晚上我们杂志社和别的杂志社联谊,你来吗?”不等我拒绝,她就接着话题说下去
:“主编让我来叫你的,你来了几个月还没参加任何活动!我想你会喜欢的!”我对
她笑笑,问:“什么时候开始?”她见我答应了,忙说:“今天晚上7 点!在‘soulbar
’,那里的环境很棒!”我来不及再说什么,她就向我告别,很快地走开了,我看着
拖鞋上调皮的小猪,对命运的安排有些无奈,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了。
晚上6 点半,我把自己收拾好,穿了件白色的风衣,和高跟鞋,还化了点淡妆。
然后和那群同事坐着公司的车去了酒吧,一路上,风在车窗外呼啸,我握紧了冰冷的
手指,这是个异常寒冷的夜,但是大家的心情好象夏日的烈火,一个个神采飞扬,大
声地议论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都打扮得非常妩媚,为了漂亮穿着短短的裙子,各种
醉人的香水味不停地在空气里飘荡。
到了酒吧,她们迫不及待地先下了车,我把手藏在口袋里,走进了那个曾让我熟
悉的地方。
酒吧里布置得流光异彩,音乐细碎动听,正放着《justonelastdance》,年轻的
男人都在寻找漂亮的舞伴,只一会儿,我们杂志社的同事就分散了,留我一个窝在红
色的沙发里,喝着苏打水。
到了7 点,主编准时地到达酒吧,在旋转的灯光下,说了一堆祝大家联谊愉快的
话,并介绍了联谊的杂志社名称,不出乎我意料,玛丽就在其中。我瞄了瞄四周,并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应遥或是林威。
主编从舞台上下来之后,音乐变成劲爆的摇滚,灯光暗下来,我看不清任何人的
脸。这个时候William 的手机响了,在口袋里振动得厉害,我钻进洗手间连忙接起:
“William !”“萧萧,我总算找到你了!”William 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你还好
吗?”我们俩同时脱口而出,然后都笑了。William 说:“你去了哪里?我一直都找
不到你!手机也不开机?”“我现在很好!”我这样告诉他,“幸运的是,我找到一
份喜欢的工作!”William 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还难过吗?”“不!我已经忘记
了!”我强压住心里泛起的委屈,说:“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真的一切都好!”
“我想见见你!你有时间吗?”William 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说辞。
我害怕自己看到William 还是会痛哭,或者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他林是不是和伊
在一起,我甚至害怕听到林的名字,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过去的一个噩梦。“我不
想有任何人打搅我的生活!所以,还是不要见面吧!”我一说完,William 很不安地
说:“你连朋友都不要了吗?萧萧,我答应过帛明,要好好照顾你!无论什么时候,
我都会遵守我的承诺!你忍心让我们一直找下去吗?”“我离开你们,就是不想任何
人为难!我希望你们的生活还是象以前那样快乐,不要因为我,改变什么!”我咬着
嘴唇,强迫自己说下去:“我不想见任何人!”“就连帛明也不想见吗?”William
的话让我一阵颤栗,我简直是失控一般对William 大嚷:“为什么要告诉他?知道他
会有多痛苦吗?他已经受够伤害了!”“逃避也不能解决一切问题!”William 冷冷
地说,“你总是那么固执和排斥别人!该醒醒了,尹萧萧,你以为你给帛明自由就是
为他好吗?你看见他为了你流泪吗?不想打搅你而默默地站在你身后,强颜欢笑。你
和林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你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绝情!”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咬着嘴唇,眼泪滚落在衣襟上。
William 口气缓和一点:“回来吧!萧萧,不论你会遇到多大的痛苦,我们都会
一直在你身后。”在William 一再的恳求之下,我终于松口:“给我一点时间!我考
虑好就会回去的!”“想好了就告诉我!我去接你!”William 最后说:“一切都会
好的!”“谢谢你!”我挂掉电话,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回想着William 刚才说的
话,帛明还是放不下,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我真爱的男人,我却说不出口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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