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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我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感伤,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她笑了笑,没
有回答。
桌子上的菜没有怎么吃,我们一直在谈话,喝酒。覃虹喝了不少。当我叫服务
员过来买单时,覃虹起身拿起酒瓶,趁我没注意,一仰头将剩余的红酒咕哝咕哝地
全喝了,然后走到我身后,轻轻拍打了几下我的后脑勺,说道,“走,带我回家。”
我以为她是要我送她回“无限空间”,但是等我开车到美容店门口准备停车时,
她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去你家!”
我家?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心想,她醉了吧?
“恩,”覃虹很肯定地点头道,“你老婆不是出去了吗?”
“可是……”,我有些犹豫,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感觉她今天很不正常。
“你不是很想和我做爱吗?今晚你老婆不在,我们正好可以狂欢。”覃红的脸
上闪过一丝诡秘的笑意。
到达君山后,我选择在县城东头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登记好房间后,我舒舒
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美滋滋地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我对君山的
好几种小吃印象深刻,譬如油炸花椒叶、炕土豆,还有臭干子和刁子鱼火锅,等等。
此刻,一想到这些风味十足的小吃,我便食欲大振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在
烟雾袅绕的马路两旁游走,彼此大声打着招呼,这样的情景只能在这样的山区小县
城看见,充满了人情味和世俗的烟火味道。几年过去了,君山还是那般模样。我沿
着城中的那条主干道朝前走着,遇到卖烧烤的地摊就烤串土豆,一边狼吞虎咽,一
边左顾右盼。不远处有家装饰别致的建筑物,原来是座咖啡屋。我进去,找了个角
落坐了下来。喝了杯咖啡后,我有些心不在焉地问身边的那位服务员,“县城里面
是不是有家美容美发店子,名叫‘无限空间’?”
“是呀,是有这么一家,就在文化宫旁边,”女孩礼貌地立在一边,好象对我
的问题很感兴趣,她说道,“那是我们全城最好的一家美发美容店。上星期我还去
做过头发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她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年龄不过二十岁,
和覃虹一样,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由于穿了制服戴了帽子,从而多少拘束了她的
个性。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女孩绯红着脸庞回退到廊柱边,怯怯地问道,
“先生还需要什么吗?”
“不,”我想了想,补充道,“再来杯咖啡吧,要不,来份薯条……”。
如果是在当年,我一定又会在心里为这样的女孩的前途鸣冤叫屈了,但是,在
经由了覃虹的教训之后,我不会再问这种无力回天的傻问题了。
第二天我搬进了一家正对“无限空间”的大门的旅舍,从窗口可以一目了然地
看清楚美容美发室内的情景,以及店中人的举动。显然,现在的这家店子基本上是
从武汉那家店子克隆而来的,包括门面橱窗,以及店内的装潢摆设等等,都与武汉
那家一模一样,而且店员们穿在身上的工作服也是一样的米黄色。正是腊月期间,
店子生意兴隆,客人进进出出,直到晚上十点钟,里面的最后几盏日光灯才相继熄
灭,不久,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长发青年,将铁皮卷闸门“哗啦”拉下来,锁上。店
子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我一连守侯了三天,都不见覃虹和阿修的身影。第四天,我决定跨过街道进店
里看看。推开玻璃转门,在人影幢幢的廊道里寻找空闲的座位,最后目光停留在一
个黄发小伙子身上,此刻他正面对着一扇玻璃镜前搁板,使劲地挤着一管洗发水,
弯曲成碗状的右手心里有白色的液体直往下滴。我觉得这个面相很嫩的小伙子有些
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怔怔地看着他,只见他放下那管洗发水,
将右手盖在座椅上的那位顾客头发上,慢慢用力地搓揉起来。揉了一会儿,他抓起
一团白色的泡沫,双手捧着,朝角落那边的水龙头走去。当他洗净手返回来时,终
于抬起了他那双一直耷拉着眼皮。看见我,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诧,他好象也认出了
我,可也与我一样拿不定主意。我笑了。他也笑了。我走过去,问道,“我们好象
见过面的,是吧?”“是啊,我也觉得面熟。”“好象,哎,我想想,你以前是不
是在武汉那家店子做?……”“是啊。我姓郝,我也想起来了,你是杨老师的丈夫
吧,我给你洗过头,……你怎么到君山来了?”小郝兴奋起来,“出差么?”“算
是吧,”我点点头,“生意很好嘛,你们老板呢?”“你认识我们老板呀?”“不
是阿修、覃虹他们么?”“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现在的老板姓王,也是从武汉那
边过来的。”“覃虹呢?她怎么没干了?” “一年前他们就将这家店子整体转卖
给现在的王老板了,好象说是去开歌厅。等我问问啊,”小郝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
一边侧脸朝外面的那个女孩子问道,“小陈,你去过覃老板的歌厅吧?在什么具体
位置呀?”小陈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找覃老板呀,去‘梦巴黎’找她,出门
向左拐,笔直往前走遇到一个丁字路口,然后从那条巷子里面进去,大概再走不到
两百米就是了,门口有棵很大很粗的白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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