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左左,你相信有天使吗?
可能是清晨了吧，每天清晨都是这么凉。我缩了缩手臂，看见了一个人。他是
谁呢？我走近了些，他是童澌憔。他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我。我走过去吻他，可一
吻，他的嘴就变成了猪嘴！我吓坏了，再吻了他一下，他的嘴于是就恢复了原样！
我转身向另一个路口走去，他说你不要走，不要。我说你会找到我的。他就站
在那里哇啦哇啦的大声哭了起来。
“懒猪，起床了……”无形之中有个声音从天上传来，说话的那个人还捏着我
的鼻子。
“你不要哭，你是因为我吻你你才哭的吗？那我以后不吻你了。”我半梦半醒，
嘟着嘴对童澌憔说。
“不行，以后也要吻。”
“那你为什么哭？”
“我没哭。”
“你明明在哭，你睁眼说瞎话！”
“你给我起来，你看我有没有哭！”
我睁开眼睛，左左，左左什么时候进来的？这头白眼儿狼，黑心猪！啊，他捏
着我的肩膀，他怎么可以捏住我的肩膀？！我穿的可是露肩睡衣！
“妈……你怎么把色狼放进来了？”我惊恐的尖叫着。
“我不是色狼。”左左捂住我的嘴，很色的把脸贴近我，“我又不是没看过你！
（他说的看过可能是小时候。）”
“妈…”
“你妈出去了，我一进来她就出去了。”
“……”什么嘛，一个大男人来到她宝贝女儿的房间她也会放心，她就不怕我
被眼前这个色狼强奸了？
“秋千，活活，秋千…”他兴奋的往门外走，一边蹦着一边关门，“快起来荡
秋千。”
我看向窗边，阳光正从窗帘外跳进来，扑腾着白色翅膀四处迷漫……
坐在左左的贼车里我接茬又睡。半路上醒了一回，左左问我：“你的脚伤得严
重吗？”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可能，你的事情我记得可是比谁的都清楚。”
“好些了，就是有些疼。”
“喏。”左左递给我一大包药水之类的东西，“医院说这个很好，用了不会留
疤哦。”
“啊，你真好。我正担心以后不能穿裙子呢！”
“呵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跟喝了迷糊汤似的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片小树林散发着神密的光茫。阳光从它们的叶子上穿透下来，红的黄的绿的
全映入中间的小水塘。有着一股魔力。如果真的有幻像，那么一定会有一个天使坐
在树上，梳着她的长发飘扬。
我抬眼看左左，他微微笑着，看着挂在树上的秋千。他说李涵啊，美吗？这是
我爬到树上去弄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我沉默的看着他，心脏上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了，微微地疼着。我把手
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走到秋千边，“你说这树会不会断？”
“……！”
“我们这样会不会是一种崔残？！”
“那你不要坐上去，啊呀呀，你怎么坐上去了？会断！”
“来都来了，先浪漫了再说！”我死皮赖脸的坐了上去。
“我们一起坐吧？”
“不要。”
“为什么？”左左嘟着嘴很难过的看着我。
“会断。”我一边说一边飞了起来，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天哪，好高！荡起
来的时候可以看到树梢！
“爱情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忧郁是蓝色的，快乐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寂寞是灰
色的（我换了彩铃声）……”——我的电话响，该死的电话，偏偏在我最不想接电
话的时候响起！我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摸出手机——童，童澌憔！！！他干嘛给我打
电话？
我盯着电话冥思苦想着到底要不要接，可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按了接听键。
“李涵…”童澌憔的声音很微弱。
“嗯…”
“我现在马上要演出了，你，能来吗？”
“嗯？”
“我的手还很痛，我怕我弹不下去，你来吧，来吧你能来的话我就可以”
“啊——”我的心颤了一下，随着鬼使神差的放开了绳子，我学着天使的样子
飞了出去，掉进了水塘！他说什么了？他后面说什么了？临死前我还不忘关心这个！
从水里看见的阳光更美丽，透过水射进来居然成了蓝色，恍惚之间我看见一头
蓝色长发的女人，她赤裸着身体，安祥的闭着眼睛。这样的情景在我的梦里经常会
出现，我也在想像它的真实性，它是我的幻像吗？
可我希望它是真的！因为她真的太美了。
我的手垂在水里，电话从我手心滑落沉入了水底，我看着它，慢慢闭上了眼睛
……
无限的黑暗，瞬间觉得无比忧伤……
迷迷糊糊里有暖暖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有树叶飘下来抚过我的脸庞。我睁
开眼睛，看见左左忧伤的表情，他抱着我，他说：“你流血了！”
“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嘴角上扬，“童澌憔说要我去看他的演出，你能带
我去吗？”
虽然事情成这样了，可是还是丢不下童澌憔，丢不下这个我爱的人。
“他在哪里？”左左忧伤的看着我只听见声音却看不到嘴唇动。
“我不知道。”我抬头看头顶的树叶，我的脸好痛。
“那我们一家一家的找！”
我的左左，你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左左看着我，很轻松的就把我抱进了他的车里。
我躺在后座，闭着眼睛。我问左左：“你相信有天使吗？”
我想说些让他不太注意的话题，好让他不要太难过。
“我信。”
“鬼呢？”
“我也信。”
“你不像那些人，他们总是庸俗的说着那是迷信。他们以为这就是跟得上朝流！
哈哈！”
“那是他们不敢去相信。有些东西科学证明不了！”
“左左，我想睡会儿。”我的眼皮好重，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
左左伸出一只手来摇醒我，他的表情好恐慌，他说你不能睡，你在流血。他是
在害怕吗？害怕我找到童澌憔以后就不会再理他，他要趁现在多跟我说会儿话？还
是怕我一闭上眼，就会永远的沉睡下去？！
切，我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呢，不就一点破伤口吗，又不是没流过血。每个月来
月经还流很多血呢！流点血就会死那女人们不全死了！
“把镜子给我”
“干嘛？”
“我看看我哪里在流血，你车上不是有创可贴吗，可是暂时贴着啊。”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
“你是吓傻了嘛。”
我以为我伤得有多重呢，其实只是眼角开了一个口，不多不少的流着红色液体。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疑乱，滴着水。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让人心疼！我抬起头
看看他，再看看窗外，我想…或许他是怕我破像，破了像就不好看了！虚伪…真他
妈的虚伪……还装作一幅如果我死了他就去撞墙的样子…
车子很快驶入闹市区，他的这辆“中华晨风2.0AT ”，真的就像晨风一样，
“嗖”的一声就到了文化宫。他跑了进去又出来。然后继续“晨风”到了影剧院！
一看门口没有任何海报，于是我们又向“云南印象”开去！
车才到对面路口，云南印象的大门就涌出了人，他们匆匆的下阶梯，匆匆笑，
随后匆匆的散。
我站在人群里，没有看见童澌憔。我问他们，我说这是童澌憔的演奏会吗？没
有人理我，他们惊奇的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满身湿透脸上还流着血的疯
子。
有个女人居然还“啊”地尖叫了一声。我捏了捏手指，她怎么可以对我尖叫？！
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吗？
童澌憔突然就站在我面前，在人散尽之后。他看着我，皱了皱眉，没有过来问
一下我为什么会湿透为什么会受伤。他就这么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手可能是
因为用力过猛渗出了血。还发着抖。其实我是心疼的，可我尽量让自己摆出坦然的
表情。我恨他叫我来又不理我！
他是在因为我来迟到而生气吗？难道他是瞎子，没看到我现在这个德行？
“喻可喻……”一个中年妇女站在童澌憔旁边惊恐的喊了一声，她的表情透露
出害怕，她在害怕什么？喻可喻？她为什么这样叫？我看看我身后，我妈并不在。
她怎么会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我微笑着看向那位中年妇女。可中年妇女拽着童澌憔的胳膊飞一般的
逃离！我足足愣在原地好几秒，我看着中年妇女匆忙的背影和被她拽得摇摇晃晃的
童澌憔，迷惑不解！
“走了！”左左过来捏着我的胳膊。我拼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依依不舍的看
着童澌憔的后背。
“我叫你走了你听见没有？”左左急了。
“他走了。嘿嘿，他走了。”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抖，我自己都听出来了，还
语无论次的。我的眼睛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雾，穿透这层雾看出去，左左弃而不舍的
捏住我。他的脸上也有一点一点的血迹，这可能是他抱住我哭泣的时候造成的。
“不如我们在一起吧。”我抽风一样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听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以慰我现在失落的心情！
“什么？”
“我说……”我阴阳怪气的把话重复了一遍，“我们在一起吧！”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吗？你现在不希望了？”
“……”他松开了捏着我的手，默默的看着我的眼睛。
原来他不愿意，现在谁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好留念的，我转就走。在我转
身离开的时候，左左一直看着我的后背。我有感觉。我好难过，现在连左左都不要
我了，全世界都不要我了！
时间在我的迷茫中飞速流逝…路灯在屈辱中引伸，灯光昏沉，暗淡。我看见许
多堕落的身影，在街灯下，马路旁，在那冗长冗长而又深邃的巷道里，仰着头，寂
寞地走。
我也一样，我也好不到哪去！
行人渐渐散去…夜色压得很低…突然，我看见了童澌憔…他双手放在裤兜里斜
斜的靠在电杆上。
我心里是想跟他说话的，可当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我却没有了勇气。离他身体
已经很近的我突然就拐了个弯向另一边走去。
“我们谈谈。”他突然鬼一样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静静的站着，心里什么也没想。
“你最近似乎对我很有意见！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没有…”
“我喜欢你。”童澌憔突然对我说。我本来想任性地说一句“我对你并不感兴
趣，所以你也没必要装作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可被他打断了我的话。
“你是不是想脚踩两条船？”我看着他，死死的看着他，看着他怎样无地自容，
“我说的对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他不让我走，一使劲就把我又拉了回去，埋在他的怀里。
“你把话说清楚，脚踩两条船，你是说我想脚踩两条船？”还装，还装？不要
脸的东西！你信不信我提着酒瓶砸你的头？
“噢噢？你居然背着你的未婚妻出来泡其她女人！你胆子真够大的！”
“什么未婚妻？我没有未婚妻，更谈不上什么背叛。”
“不要脸。”
“你到底在说什么？站住，不准走！”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不能这样，快放开我……”我痛苦的尖叫道。因为
此刻他正紧紧的抱住我，手还摸到了我的胸。这个流氓，他到底想要做出什么不要
脸的事情来？左左，左左…我在心里期盼着左左能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手在四处胡
乱的摸着，希望能摸出一个酒瓶来。老天真是长眼，不知道是哪个喝闷酒的好心人
把酒瓶留在了这里？我抓起酒瓶用力就向后面一挥：“你去死吧，去死吧，你这个
流氓！”
空气里碎裂的玻璃瓶声音，像一曲美妙的爵士乐！我拔腿狂奔了起来，来不及
回头看看他被我砸成了什么样……
也不想……
心会累爱会冷，这是感情必经的过程。只是有人就愿意放弃，有人却愿意再等。
我的这颗单溥的心，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变得丰盛？才不会轻易地相信一个人，轻易
的就被伤得很疼。
我哆哆嗦嗦走到小区门口。一抬头看见左左站在楼梯上，虽然他没有拍亮节能
灯，但在周围灯光的微弱光线下我还是能认出是他。一看见他我就想扑过去，我觉
得我很委屈，可我不想哭。为了这种事情哭有点丢脸，我不想丢这个脸。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左左也看见了我。
他拍亮节能灯，随后哇呀呀的乱叫了起来：“啊，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会
这么乱？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谁欺负了你你快说啊。我他妈不把他全家灭了我就不
姓左！”
“……”
“还有你的脸，还疼吗？”他突然又平静下来，轻柔地抚摸着我伤口的周围。
男人的转变怎么可以如此之大，简直是判若两人！
“别碰我！你不是不要我吗，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忧伤的表情忽然滑过：“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你想清
楚了？你不会后悔？还有，你真的爱我？”
“我刚刚遇到童…”我不知道，所以我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说出要他和我在一起的话来，我好难过，我悄悄的哭了。
“他妈的，怎么又是他？他对你做了什么？”左左没有看见我脸上的眼泪。还
是，视而不见？
“没有什么，他只是说他喜欢我。哈哈，可不可笑？呃，对了，我的电话是因
为你才掉进那个水塘的，你得赔我！”
“喏。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下午就买好了。最新款的，怎么样？”！！！他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要灭掉童澌憔的事情？
“看上去你好像挺了解我的喔？”
“我本来就了解你…我们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了解你，不了解你那还叫爱
你么？”…说得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似乎我从小就跟他在谈恋爱似的！
“啧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颜色的呀？真漂亮，谢谢你左左。”我才不理会
他说了什么，独自花枝乱颠的笑着，踮起脚尖嘬起嘴巴吹拂他的眼睫毛。那么漫长
晶莹黑色森林的眼睫毛，我想狠狠的咬他一口。他怎么从来不对自己的长相感到惊
奇呢？
左左颤动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他的嘴角蠕动了几下，然后向我贴近。我没来
得及躲闪，嘴唇被他亲亲的嘬了一下。我睁大眼睛，心里像是被谁抢走了什么东西
一样愤怒无比，手一挥就干了他一巴掌。他总是这样，总想占我便宜！
“啊——”左左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脸。我才不管他，独自跑回了家。
躲在厕所里清理脸上的伤口，一面跟左左生着气一面还想着童澌憔。
也不知道童澌憔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医院包扎伤口？
真是担心啊！
“你好了没有，还要等多久？”妈妈突然拼命的敲门，她房间里不是有卫生间
吗？
“去你们房间吧，我在洗澡。”我赶紧打开水龙头，好让她以为我真的在洗澡。
“不行，你快开门。”
“你想偷看我吗，你想偷看我洗澡？不行！”我心虚的否决她。
“你的全身我哪一点没有看过，嗯？你被我从小洗到大，你还怕我看？”
“反正不行。”
“信不信我进来拍死你！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呢？你爸爸在用那个，今天我
们吃野生蘑菇好像吃坏了肚子！”嗷嗷，怎么办怎么办？被她看见我脸上的伤就完
了。
“好，进来吧。”在她推开门的时候我啪关上了电源。
“臭丫头，你关电源干嘛？”
“停电了，临时停电。”我一边飞奔回自己房间一边大声吼道。
忽然想起左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让别人拉。我
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他的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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