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高考，黑色的六月在逼近。重点高中紧张的学习生活让花青越来越无法忍受，
她讨厌班主任在黑板边上贴倒计日历，上课时老惹她走神，日历上黑色数字旋过眼
前，悬浮脑子里，象一块大的警示牌挡住视线，然后整夜整夜睡不着，难受死了！

　　连续两周的数学测验的成绩，花青从老师的脸上读明显的失望，花青自己不仅
失望，更焦急，考不上大学的后果她不敢去想。

　　花青是父亲的骄傲。花青的家离省城的学校很远的县城，还在偏僻的村子，村
子里多数读完小学就缀学，考上初中的廖廖无几，考上重点高中的只有花青，花青
有个姐姐叫花兰，花青成绩好，花兰初中毕业时压根没参加中考，花青知道姐姐是
为了自己。花青的父亲很要强，忙完农活的日子，踩辆破旧的自行车走村串屯收购
土鸡土鸭，再拿到城镇上卖，从没闲着。村里人表面夸花青有出息，背地里却笑话
父亲，一个女儿家泼出去的水，花这么多钱读书屁用！村里花青的同龄人女孩子，
不是嫁人，就是到广东打工。姐姐花兰也在广东打工。

　　失眠，心不在焉，没法专心学习，成绩排名一直没落过班上前十名花青，小测
验成绩一直退步，班主任找花青谈心，花青说晚上老睡不着，白天上课老走神，还
常头痛，记忆力也不行。班主任交待花青，星期六不要补课，一定去医院看看，这
种状态下去，这辈子可就完了。

　　隔着一条宽敞公路，花青上学的重点高中，对面就**医学院宽敞的校园，再拐
过一条街道，就是**医学院的附属医院，班主任常在班上说：老师的要求不高，你
们就给我冲进对面的校门就行了！班主任的要求是不高，对面的医学院是一所普通
的本科院校，成绩好的同学议论最多的是省外的重点大学，花青也想上省外的，只
是想到父亲在乡间泥路上的身影，她就茫然。现在她更茫然，这几次考试的成绩，
甭提省外，就是连对面的医学院，恐怕也考不上。其实前几届的校友能考上对面医
学院的也不多。

　　花青一大早就在附属医院门诊大楼，下午还得上课，第一次来，有些迷糊，刚
才导医小姐的指点，她没听明白，心里嘀咕：什么导医小姐，说话声音细得象蚊子！
好在花青不是笨女孩，问清分诊护士，挂了神经内科的号，四处打量，然后站在门
诊楼的布局图前，找到神经内科在三楼。

　　医院里白的墙，穿白大褂，神情严肃的医生护士，清洁安静的环境，花青忐忑
中有种肃穆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象班主任说的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治好，
昨晚她一直在想。还有，同宿舍的同学告诉她说，医院的医生护士凶巴巴的，你惨
定了！

　　三楼神经科一号诊室，花青终于找到了。她站在门外犹豫不决，她看到是一个
男医生，不是女医生，为什么不是女医生呢？花青希望有女医生给她看病，又走到
二号诊室，里面已经有病人在看病，医生也是男的。只好又踱回一号诊室。

　　花青站在一号诊室门口磨蹭，眼光直直向医生探去，诊桌前伏案的医生似乎发
现诊室门口有人，抬起头，俩人目光正好相接，医生询问的目光，让花青女孩子的
害羞，心慌，紧张一下子暴露无遗，她怯生生张口“医生，我想看病。”，“进来
吧。”医生轻柔的亲切的男声很意外的。花青小心奕奕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

　　医生与病人面对面交流，这很正常。花青第一次注视这位医生的脸庞，目光与
目光坦白对视时，竞听到自己心怦怦跳的声音，还听到自己的另一个声音：奇怪，
这个人好象认识，别胡思乱，不会的！

　　今天早上本不是唐家旋在门诊坐诊，只是科室当班的医生在学院有课，他临时
顶班到门诊坐诊。科室医生少，工作6 年了，每天早早查房上班，值班，机械地连
轴转，在学院里还有课，有时晚上还得备课，这坐工作很累，很辛苦。刘燕梅是唐
家璇的妻子，也在本院妇产科工作，结婚两年了，不是你值班，就是我值班，能卿
卿我我的日子不多。好在俩人是大学同窗时就恋上的，蜜月期早就在大学时就预支，
结婚不结婚也就那么一回事。刘燕梅想要孩子，唐家旋也想要孩子，俩人老大不小
了，家里双方父母也等着抱孙子。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登记结婚时是避之不及，
一不小心刘燕梅就怀上，人流都做好几次，刘燕梅脸色一直不好，就怪是唐家旋让
她遭的罪；结婚后倒没动静了，刘燕梅倒没动静了，一直都还没怀上，唐家旋也没
在意，反正俩人身体健康，孩子迟早会来的。这段时间科室住院人多，学院里课也
多，整天思想负担重，又忙又累，昨晚亲热时一点兴趣都没有，今早上起床时刘燕
梅埋怨他唐家旋不象男人，苦笑吧，男人的累谁知道。

　　有病人，唐家旋象以往那样看到病人就来了精神。花青站在门口，他眼前一亮，
呵，女孩子好年轻，15岁？青春的气息容易感染的人，这种想法在他脑子一闪过而，
花青的害羞、怯生生让唐家旋做医生的心很柔软，说话声音不由得轻许多，如同面
对一朵娇柔的花，让人不忍去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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