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黑风高的夜晚,黑云飞走圆月忽隐忽视,霍家府邸各角落仍是守备森严,
炬火通明。
一抹人影大摇大摆的游走在回廊府第,有如入无人之境,行为嚣张放肆,全
然不顾霍府的宵禁。
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刁蛮。她拽着自己的小灰色包袱,凭着有限的记忆
往铁苑走去。
「站住,来者何人?」铁苑的两大守卫,直挺挺的似两尊门神般杵在门前,
挡住她的去路。
刁蛮冷笑,果然是他门前的卫兵,功夫较高强持久力够,沿途一般平常的侍
卫老早已昏迷不醒,他们俩还能说出话,真了不起。霍府高手如云,可由迷药的
剂量得知。
「我找你们家臭脸,快让开。」她轻轻挥手,迷香从衣袖中逸散,两大护卫
虽心知不妙,却仍是力不从心地瘫倒。
刁蛮低咒一声,「竟要我用上双份药量,浪费。」走过他们身旁时,她还不
甘心的轻踹他们一脚。
等她入门时,突然被一声低沉的嗓音吓一跳。
「有何指教?」霍铁心早在她自言自语时,已然清醒,他武功修为极高深,
自然听得到任何风吹草动。
「你醒着啊?」刁蛮没料到他竟还没被迷昏,极为心虚地应道。该死,早知
道刚才过招时就让加重药量。
「妳在嘀咕什么?立刻说明夜探的来意。毕竟清白的姑娘是不会夜闯男人的
房间,纵使妳再不识大体,也该晓得分轻重吧?」他的语气里含着浓浓的鄙夷。
聪颖如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还晓得他很生气。但是为求目的,她不得不
虚与委蛇一番。
「其实我检讨过自己,刚刚我真的太过分了,你也知道嘛,我从小在深山荒
林里成长,没接触过外人,说话难免失当,您就大人大量的原谅我,让我瞧瞧你
的腿吧!」
「不必,霍某心意已决,请回吧!」这女子眼露精光,不晓得又要耍什么花
样。她狡诈如狐狸,他得提防些。
刁蛮在心里臭骂——什么东西,我都放低身段了,还不能引你上勾,好啊,
如果我不整得你哭爹喊娘,我就跟你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嘴里虽这么说,手却伸进怀中,掏出一罐
小绿瓶,掀起红布盖往前走去,若无其事的靠近他,最后还递到他鼻头前。
他不明所以的盯着她一连串的行为,不自觉的嗅闻着绿瓶里的气味,心里虽
有所防范却仍不清楚她的意思。
「妳在干什么?」他狐疑的问。
她笑的天真灿烂,彷佛一切再自然也不过,「当然是迷昏你。」
「妳……」他只说了一个字,喉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霍铁心身体顿时僵
化,无法随意摆动自己的四肢,一双异常发红的眼睛表达出他的愤怒。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傻呆呆的让她用最愚蠢的方式控制住。因为任谁也想
不到,她竟会明目张胆的靠近他、向他施毒。
她凑近他的脸,娇笑连连,「这就是一般人的通病,自以为掌握一切,瞧不
起弱势的一方。我用这招不知拐骗了多少人,毕竟我外表看来是那么无害。」
现在他没了行动能力,只能任她宰割。
霍铁心双眼几乎冒火,仇视地看着她的小手松开他的裤头,接着就要脱他裤
子。他急中生智,运功走血试图稀释迷药效能,让四肢活动,好阻止她放肆的行
为。
「住手!」他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僵直的身体这时也称微能活动,他跌撞的
倒入身后的床榻上。
刁蛮双手霎时停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的凝视着眼前想逃走的猎物,口中啧啧
称奇,满足佩服。
「你是我遇过最有自制力的人,而且武功也是最好的,我太钦佩你了。我这
罐「绿烟」可是由二十种剧毒蛇所提炼,再加以改良,才成为不伤身体却能迷昏
人的珍品。」
他如临大敌的冒着冷汗,心思紊乱的想挣脱眼前之人。
想不到她竟还滔滔不绝的诉说,「说出来让你骄傲一下,这药我通常是用来
呛晕野黑熊那类猛兽的,而且剂量只要些许,就能让牠们昏上老半天,没想到今
天我都用了可以迷昏三只老虎的剂量,你竟还能动,不禁教人钦佩你武功内力的
修为之高。」
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越说越离谱,他闭上眼,稳定心神、运功排汗,企图排放迷毒。
而她则像个登徒子般的搓手、流口水,「让我脱下你的裤子,检查你的腿,
嘻嘻!」
眼见自己将有失身之虞,而离脱困之时还有一段时间,他妥协的与她谈条件:
「医治可……以,但是……不准……脱我的裤子。」
「嘿!你用什么方法解毒的,怎么那么快就可以说话了?」她好奇地问道。
「如何?」他怨恨的瞪着她,困难的道。只要再一下子,他就能完全打通四
肢百骸的穴位,清除迷毒。「然后我再告诉妳,我是用何种方法解妳的毒。」
她考虑了一下,「好吧!」她取来剪刀剪开裤管。
刚健修长的双腿、壮硕的外表全无异常,完全看不出毛病。
「小霍,你的腿到底有什么毛病?」
听到她为他取的可笑小名,怨气又陡然狂升,他很费力的压下胸口怒气,咬
牙切齿的道:「麻痹,不能动,由脚底板缓……缓慢的上升至大腿。」
好古怪的病因,她十分感兴趣的检视他的腿,取来细针往他腿上扎,「没感
觉?」
「嗯。」
她细心而熟练的用各种方式测试,在脑海里搜寻着任何相关症状的医治方法。
那专注认真的表情,有股说不出的美态,平凡的面孔多出三分肃静,灵气逼人。
在运功同时,他不自禁的打量起她。这名对任何事都肆无忌惮的娃儿,真是
一团谜!方才明明刁蛮调皮的要脱他裤子,怎么一眨眼就变得那么用心。
电光火石之间,她惊呼一声,「唉呀,我差点忘掉了。」她从自己的小布包
里取出五粒赤红的丹药,小心翼翼的塞了一颗到霍铁心嘴里。
霍铁心不得已只能吞咽下去,「这是什么?好甜。」
「良药苦口,相反地,穿肠毒药当然是甘甜的啰!」她恶意的吓唬他。
「妳……」果然,他顿时觉得胸膛欲裂,彷佛遭到重击,他疼得鼻头冷汗直
流,闭眼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而她从头到尾,像在观赏好戏般的仔细瞧着他的变化。
不一会,疼痛减缓,他才有力量骂她:「妳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由分说,拿起尖针又往他脚趾头插,抬头问他:「怎样?」
怒不可遏的霍铁心,登时张大眼回望她,讷讷的低喃,「有点疼。」宫廷御
医都无力医治的残疾,她竟然能让它有了痛觉。
他内心无比震撼,也因这小小痛楚产生一丝希望。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的低吟。
这下霍铁心不得不对她改观,不敢小觑眼前这个行事疯癫的娃儿。
「你有很多仇家啊?」
「行走江湖、世代为商,难免树敌。」
她点头,「你被下毒啦!而且这个人很坏喔,假如再三个月没医好,这毒就
会蔓延到脑中,届时,你就成了活死人,一辈子只能躺床上,除死之外绝无他法。」
他思量着她话中的可能性,飞快的寻思着可能害他的敌人。
「这种毒呢,连我都没把握,不是我笨喔,是因为西域地方的药草取得不易,
我没法一一熟识。」她辩白。
「西域?」何以扯出西域。
「嗯!是我师父告诉我说,西域有种寒性毒草叫曼陀罗,会造成这样,不过
你的症状有些异样,这异样是什么,我一时还弄不清,不如你贡献双脚,让我试
试。」她眼中夹杂着愉悦激动的情绪。
痴迷医学之人,最爱挑战困难,所谓的疑难杂症假如能克服,这其中的兴奋,
只有自己了解。
一想到霍铁心是最好的试验品,她简直快乐的要飞上天。
认识她不过短短半天时辰,然而对她诡谲笑容里隐藏的意思却十分明了,霍
铁心处于进退维谷之间。她的大胆无礼,是难以预测的炸药,纵使他识人无数,
也无法掌握眼前之人,她可比狐狸还要狡猾。
听展叶说,她自小跟着师父在百鬼谷长大,身后还跟着一班被她驯服的凶猛
江洋大盗,如今看来所言应该不假,也只有在那种环境下,才能养出这般野蛮刁
钻的她。
但是眼前之人是敌是友他还摸不清,为了顾全大局,他是该问清楚。
「展叶告诉我,家父在尊师那儿疗伤?」他瞇起眼探问。
「是啊。他的病只是普通的小风寒,真不知师父为什么要留他,不过你放心,
我师父跟我的处世原则大不相同,她会好好照顾你爹的。」
他暗笑,「怎么说?」瞧她的模样实在让人很难信服。能教出一个这么奸险
徒儿之人,真会有一副良善的好心肠?他得提防父亲的安危。
她两眼溜转,笑得似弯月般,「你没听过物极必反吗?我师父就是对我要求
太高,才会教出我这邪牌来。」她大言不惭,对于自身的个性显得沾沾自喜。
「姑且不论我的病,光是尊师肯对我父亲伸出援手,已是大恩。我霍某无以
回报,有什么要求在下当会尽力完成。」
传说中的神医有怪癖性,无缘者不医。如今他不仅医,居然还派徒弟下山,
要说无所图,才真让人难以置信。
他现在担心的是父亲的安危,神医留下父亲,该不会是想以此要胁吧!
刁蛮知道霍铁心傲慢,但他言语中的暗示,好象越来越过分,把她当成什么
了!?
「我是真小人,可不是虚伪的假君子。这一切只是我师父大发慈悲想救你们
霍家,什么报恩、有所求啦,我全都不要,你只要赶快让我治好病,放我回山便
成了。」她把话说开,免得大家心里有疙瘩。
霍铁心内心仍旧有所疑虑,未因她的说辞而解除戒心。
「还有啊,你最好派几个人上死人峰领回你爹,我可不想又让人误会贪人家
什么的。」难得好心,竟被他看成贪心,有没有搞错啊!她刁蛮也是有性子的,
哪能任他轻蔑。
霍铁心凝神思虑,鹰眼锐利的凝盯着她。
也罢,就先让她住下,到时有什么风吹草动,再见机行事。他在心中暗自打
算。
被他那双墨黑的深瞳锁住,彷佛全身上下都会被看得精光。刁蛮隐居深谷,
哪曾被大男人如此打量过,那群啰喽顶多也只敢偷偷瞄她,不提也罢。霍铁心虽
然也是臭男人一个,但是他不一样。
怎么说呢?他世故深沉的气质跟俊挺的长相就跟他们差很多。
被他瞧的不太自在,她不自觉的露出小女儿娇态,没好气的嗔骂:「看完没?
到底要不要医治你的脚?」
眼前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他瞪了她最后一眼,沉声道:「就有劳妳了。」
刁蛮就知道一定成功,她趾高气扬的拍拍胸脯,「交给我好了。」
第二天清早,刁蛮才看清霍府有多大,有多壮观雄伟。简直就是一个大山头
嘛,这府里还分院、楼、阁、苑、庭、馆、堂、轩,太夸张了吧!她记一年也记
不清楚。
尤其他们还慎重其事的在大厅里向众人介绍她。
展叶请她坐上客座,「等会儿少爷便会到达。」
她啼笑皆非,低声挖苦,「我真是好大的面子,跟昨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
遇呢!早知道就先露一手,所以说真人还是露相的好。」
展叶苦不堪言,昨晚他忘了提醒属下机警点,要多加提防她,否则今天也不
会害他这总教头的脸,在少爷面前都丢光——靠近铁苑的守卫,有一半直到现在
还昏迷不醒呢!
不过他相信就算说了,情况也不会改变多少。
过了一刻钟,霍铁心的身影才出现在大厅上,他坐在木制的轮椅上,由仆人
从后头推进来,神情淡然,令人摸不清喜怒。
「这位是刁蛮大夫,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子,我要大家像服侍我一样的服待她。」
他朗声宣布,中气十足,脸上显露睿智且具有王者气息,看起来完全不像生病之
人。
「表哥。」随着一声莺语,一道明亮的身影缓缓入堂内。
咦?是仙女耶,穿的真是飘逸美丽,跟昨天又是不同风情,整个人弱不禁风
的让人不禁想好好保护。
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灰布衣,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真是丑陋——自卑感油然而
生。
「燕燕,她是刁大夫,以后就由她负责我的病,妳也不用到我那地方忙碌了。」
咦?听这语气,好象打算把她当下人使唤。她皱起眉头,心想,待会一定要
跟他讲清楚。
「可是……」施燕燕一脸担忧,还有一丝惋惜之意。
刁蛮暗自咕哝,「还真有人喜欢服侍人呢。」
施燕燕恬静的点头,有礼的说道:「表哥的病就有劳刁大夫了。」
「好说。」她也虚应一番。不知是否是她多心,她觉得燕燕小姐好象有点哀
怨的瞪视着她。
霍铁心引见完后就退开,由展叶代为说明。
霍家奴仆、卫兵少说也有一、两百个,两位总管分别处理财务、家务,副教
头有三位,总教头是展叶,他武功甚高,为老爷的贴身保镳,所以内务大多由三
位副教头打理。
「这个家共有几个人?」她问。
「霍家独生铁心少爷,夫人住在别院长年吃斋念佛,是一位虔诚的善心之人,
只是她不常露面,妳不一定有机会见上她一面。」
不,还有一个吧!
「那位绿衣仙女呢?」她对她极有兴趣,对她投射过来的护意,十分不解。
「妳问的是表小姐燕燕吗?她是老爷的侄女,同少爷是表兄妹。也算是青梅
竹马。」展叶迟疑半晌才道。
「难不成她知道我会欺负霍铁心?不然干什么那么看我?」刁蛮嘀嘀咕咕。
「妳别多心,可能是表小姐太关心少爷的病,其实也不能怪她,因为本来老
爷想把表小姐许配给少爷,谁知……唉!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喔!原来如此,看不出你们家少爷还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残废之虞,
所以才远离她,不忍委屈她是不是?而燕小姐死心塌地,不肯放弃,所以霍铁心
才会拿我当挡箭牌。怪不得她那么防我,不过她也真可怜,把任何靠近她意中人
的女人都当敌人,这样不嫌累啊!」在她反复的推敲之下,大概也把情况猜得八
九不离十了。
事情确实是如此,但是说的太白也不好,毕竟两位都是主子。展叶频频抹汗
苦笑,一边还得提防被下人听见。
「真是对不住,请妳多担待。」
刁蛮白了他一眼,「关我啥事,我不过是来治病的,谁理那些风花雪月!」
只要他们别碍手碍脚就行了。
「当然、当然。」他在一旁陪笑。
她瞧着展叶一脸憨厚的笑容。老实说呢,自她下山后,他尽责的亦步亦趋跟
在身旁,任她无理取闹、调皮捉弄,他都不生气,加上他又是长者,连日下来,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呢!
「喂!你怎么不忙你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快去接你老爷回家、或是去
跟妻女团聚,还是做你的工作啊,不用整天跟着我。」受她的气啊!
他颔首微笑,「我还未回家,就已先通知少爷派人上山,还有我尚未娶媳妇,
而且我答应妳的师父保护妳,让妳全身而回。」
又是一脸忠良模样,真受不了。「爱跟就跟吧!」她实在没辄。
一个时辰后,她趁跟屁虫出外办事时,自己偷溜到园里逛。想不到越走越远,
最后还迷了路,真不敢相信,自己会在霍府里没有头绪的乱钻。照理说应该有奴
仆经过,但是没有就是没有,让她绕了好几圈也走不出去。
这晃呀逛的竟让她发现了一堆药草,不过很多都是毒草,各式各样,属性不
同还能栽植在一起,这位种草的人真是厉害。
「想不到逛了一圈大花园,收获倒是不少。这里的药草好多,还都是最罕见
的呢!」刁蛮弯腰采了几株,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有这些就可以好好研究了,不过还是缺了曼陀罗,那种草恐怕要拜托展叶啰。
她满心欢喜,随心所欲地摘取。
「妳在干什么?」一声斥喝从身后传来。
一回过头就看见燕小姐跟她的丫鬟,站在阴影遮掩的回廊上。她的丫鬟扠着
腰,盛气凌人的怒骂她:「妳这人怎么乱采老夫人的花,没人告诉妳这里除了少
爷、小姐跟专属仆人外,其余人都不准来吗?妳好大胆啊!」
她左顾右盼,最后指着自己,「妳在跟我说话啊?」
「当然,不是妳是谁?妳见到这里有其他人吗?」小丫鬟为小姐仗义执言,
认为她是坏小姐姻缘的害人精。
「妳们两个不是人,难道是……畜生啊?」她故意装傻,拐弯抹角的骂人。
训人不成反被损,小丫鬟气的口不择言,「妳这没家教的刁蛮女!」
「放肆!」燕小姐总算出面,先前的一切虽看在眼底,不过那是她授意允许
的。
表面柔顺婉弱、大家闺秀的她,其实私底下十分厌恶刁蛮。刁蛮的行为、教
养,在她看来都是最为下等且粗俗不堪的,这样的人要医治表哥,真难以让人信
服,怕是表哥请来假冒的。
气人的是,展护卫跟表哥都对她另眼相看,否则也不会留她下来。
刁蛮露出一贯的无害笑容,唇红齿白的相迎。「外头太阳好晒,让我进来躲
一下吧!」她还顺势拿沾满泥士的手往身上一擦,故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好吓
吓自以为尊贵的主仆二人。
果然,她一靠近,两位小姐马上往后退一步。
「刁大夫,展护卫没告诉妳,这里是我姑妈的隐居园——她潜心向佛,怕外
人干扰,所以表哥规定,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进入。」
喝!搬出她至高无上的表哥来啦。「我把他当成屁,倒有人当成宝了。」
小丫鬟听她口出秽语,气得很,「妳说什么?」
「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这丫鬟口气比她猖狂,不是好事,得教教她
才行。
刁蛮暗中施力,趁她靠近,凶巴巴的检查她的摘采药草时,故意往她撞一下,
还丢一颗小细丸到她嘴里,药丸遇唾沫自动融化,丝毫让人感觉不到。
瞧那丫鬟狐疑的神情,就知大功告成,待会可有她受的了,她贼兮兮的笑。
小丫鬟仗着自家小姐的身分,对她采的药草一番检视后又骂道:「听到没,
以后不准到这里来。」话才说完,她突然打起嗝来,接着还噗地放了一记响屁。
「唉呦,好臭喔!」刁蛮故意捏起鼻子鬼叫。
施燕燕不甘在她面前丢脸,责备丫鬟,「你不能忍一忍吗?」
「呃!」、「噗!」连着两声,算是答她的话,原本仗势凌人的丫鬟,现下
只能尴尬又狼狈不堪的隐忍着,偏偏却无法控制的越放越大声。
「嘻……」笑声忍不住逸出嘴角,刁蛮索性哈哈大笑起来。
「刁大夫,原来你在这,我找你老半天了。」展叶从远方赶来,满头大汗,
见着施燕燕和小丫鬟的窘态,心里已明白始作俑着是谁了。
「展叶你来啦!我迷路了,然后就找着这些。」她得意的给他看自己的意外
收获。
他蹙眉看向花园,又看向她怀中的花草,为难的盯着她,「全都是从花园里
采的?这都是老夫人的心血,你这……」
连展叶都那么说,表示真的采不得啰!她吐吐舌头,心虚的辩解,「我……
我不晓得嘛!地方太大,所以我就迷路了,那又没事好做,一时以为身在谷中,
可以随心所欲,就……」她无辜的瞪着大眼,把问题丢给他。
「喀!小姐,我……」
看着丫鬟直打嗝又放屁,一脸惨兮兮,而施燕燕面容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展叶叹了一口气,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老神医说话前都会先叹息,原来那
是习惯成自然,被爱徒逼的。
能把府中堪称柔和的表小姐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还整了她的丫鬟,然
后又私闯禁地,径自拔取老夫人园中花草,他对刁蛮真是没辄了。
突然前方厢房走出一位妙龄丫鬟,她带着质问的语气道:「老夫人要我前来
关心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吵成一团,扰她清静。」
施燕燕见状马上恢复成温柔有礼的模样,她秀气的道:「我是来向舅妈请安
的。」
「那这位呢?」她指着刁蛮。
刁蛮尚未开口,展叶已帮她回答:「她是来为少爷治病的刁大夫,因为不熟
悉霍府地形,不小心迷了路才闯进这里,还望老夫人见谅。」
「对啊!顺便借几株花草。」她自动承认。
那名丫鬟见她手中、怀中都塞了不少药草,大为震惊,赶紧回房请示主人。
不久后那名丫鬟再度出现,带着老夫人的谕令说道:「夫人爱静,不喜外人
叨扰,请刁大夫以后不要再涉足此地。」接着又道:「表小姐请跟我来。」
刁蛮满怀疑惑,看着她们消失在眼前后,才跟着展叶离开。
「喂!你不觉得很怪吗?我是来医治你们家少爷的,怎么老夫人还能这样不
闻不问?他不是她儿子吗?」还说什么不喜外人叨扰,下次她就偷偷的来,看她
能拿她怎么样。
「这……实不相瞒,夫人跟少爷的感情并不好,其中缘由我也不晓得。」他
头疼的抓头抹汗,赶紧扯离话题,「对了,少爷正找妳呢!」他如释重负的交代
完毕,终于可以暂时让他喘口气,把这烫手山芋让给少爷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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