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啪的一声，突然，室内的灯光亮了起来。
" 怎么了？绊到什么东西了吗？你没事吧？" 曲谚明跑回高易齐身边，赶紧
审视四周有没有什么东西让高易齐撞到、让他受了伤。
" 没事。" 此时，高易齐总算看清楚曲谚明的脸部表情。" 你很关心我吗？
" 他语出惊人的问。
" 怎么这么问？" 曲谚明一惊，露出个痞子般的笑容。
" 你只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 你倒在我家门口，而且你看起来又好像失忆了。" 曲谚明答非所问。
" 如果我没有失忆，你是不是会赶我走？"
" 我……" 他没料到高易齐会有此一问。" 不管你有没有失忆，我都愿意让
你住下来。" 说也奇怪，他只觉得即使高易齐没有失忆，他也会让他住下来。
" 那假如有一天我恢复记忆了，你会赶我走吗？" 不知怎地，高易齐开始问
起一堆奇怪的问题。
" 那是将来的事，我怎么能肯定的回答你？"
" 这么说你有可能会赶我走啰？"
" 别这么说。也许你恢复记忆后，就知道你该有的生活，最后是你先离我而
去呢？" 曲谚明摇摇头，他想象着高易齐恢复记忆后欲离去的情景多不希望那会
有成真的一天。
此时，只有沉默充斥在两人之间。
曲谚明只能任凭自己的想象天马行空。
如果高易齐恢复记忆，他就会走出自己的生命，他不想再承受一次这椎心刺
骨的痛啊！
他不想再承受一次？
曲谚明脑中突然浮现许多片段，但那些片段却不是他记得的过去。
他是被谁附身了吗？还是他真的也失去了记忆？
曲谚明不敢相信自己所推测的事，这大荒唐了。
他怎么可能失去记忆？偏偏他又回想起上回回老家时，父母及亲戚们奇怪的
态度，难不成他的推测……"
" 你知道吗？刚刚你拉着我的手走路的时候，我的脑中一直浮现相同的画面
……" 高易齐顿了一顿。" 我好像曾经跟谁也走在相同的黑暗中，他也是这样拉
着我的手；但就是因为太黑了，我一直看不清楚到底是谁走在我前面。我好想看
拉着我的温暖大手的主人到底是谁，然后我的脚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拐了一下，
而你就转过身来扶住了我。"
" 所以，你还是没看到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曲谚明有点为高易齐惋惜、却
又暗自欣喜他并没有看到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曲谚明突然发觉自己非常害怕，才短短一天的相处，他就怕高易齐随时会离
开他。他真的好想用力握住这一只手，永远不放。
" 你抓痛我了！" 高易齐在曲谚明的耳边叫着。
"Sorry."曲谚明放开高易齐的手，没想到高易齐反而主动握住他的手。" 你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我说了，是你自己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高易齐有点气恼曲谚明心不在焉
的样子。
" 抱歉，抱歉。" 这是他的错。
" 我说我没看到，最后我还是没看到那个人；我惟一能看得到的只有你。"
这些话从高易齐的口中说出来，不禁让曲谚明心中一怔。
这情况太暧昧了。
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中，谁可以挡得住像告白一般的话语？
曲谚明收拾起自己的心绪，目前情况陷入胶着。
而就在高易齐问他话后，他才体认到，总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的；不管那一
天来得快或慢，结果他总是得离开他。
" 刚刚我们说的那些话，你都把他忘了吧！" 曲谚明深吸了一口气，才做了
这么重大的决定。
" 为什么？" 高易齐还以为他答应得很干脆，是不会反悔的。
" 总有一天你会恢复记忆，我不希望你会心痛。"
" 为什么？" 高易齐不解的摇头。
" 也许你恢复记忆之后，会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
" 不会的。"
" 而且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太不自然了。" 曲谚明终于道出了重点。
" 不自然？" " 我们都是男人，可是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却超越了
男性朋友该有的情谊吗？" 他是为了两人的以后着想。
" 你是说我们像情侣一样在互定终身？" 高易齐的话一入耳，曲谚明才
知道他想的和高易齐想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曲谚明点点头。不论高易齐是不是有意识到这点，他应该要收回他先前答应
的承诺。
" 可是我喜欢你啊！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间屋子
里，脑中总是会有好多好多片段闪过，虽然我就此去寻找可能的线索，落空的机
会很大一但我不想否认我和你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牵连；就如同我说的，我好像
曾经在梦里见过你。
后来我想了想，也许我不是在梦里看过你，而是认识真正的你，但是因为我
失去了记忆，所以只能凭借着片段模糊的画面感觉；可是就在你说了那句话后，
我发觉我真的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我觉得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你呢？" 高易
齐激动的抓住曲谚明的衣服。
" 我……" 曲谚明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高易齐就可以凭着他失
去的记忆和拼凑的片段来场告自；莫非他真的和高易齐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我
喜欢你。"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感觉。" 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 那你爱她吗？你喜欢我，可是你可以在同一个时间爱上另一个人吗？"
" 我……"'高易齐的话简直问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 你不爱她，对不对？要不然为什么你说话要停顿？" 高易齐为曲谚明的无
言擅自下了个注解。
" 别这样。" 曲谚明摇摇头。他不该在一个二十出头的人面前大谈他和他女
朋友之间的事。
" 为什么？" 高易齐往前逼近，直到他与曲谚明之间的距离是零。
" 给我一点时间。" 曲谚明拉开一点与高易齐之间的距离。
" 你被我吸引了。" 高易齐再度往前靠。
" 别这样。"
" 我给你时间。你就会认清楚自己的感情吗？"
两人一个后退，一个就前进，直到曲谚明的背抵上了墙。
" 那或许只是一个梦。"
" 不，我相信我自己。" 高易齐突然退开，与曲谚明保持约有三步的距离。
" 谢谢你的收留。如果这真的只是我的梦，那我只好去找能让我的梦成真的人。
谢谢你，我该走了。"'高易齐不再逼他。他已自私的认定他梦里的人就是曲谚明，
可是曲谚明的话却让他不得不走。
" 别走！" 曲谚明跑上前拉住高易齐，吻上了他的唇。" 别走……"
※ ※ ※
高易齐张大了双眼，他不敢相信此时有一个人正在吻他。
" 你……"
" 别走，别走！" 曲谚明离开高易齐的唇后，在他耳边呢哺着。
就在高易齐转身的时候，他的心一紧。他只想拉住他，不想让他从他的身边
溜走。
他失去过他一次，他能够再回来他身边，全是神的恩典。
失去过他一次？
不可思议的感觉再度涌上曲谚明的心头。
他明明不认识高易齐，为什么心底却有另一道声音要他留下他，要他找回曾
经失去过的他？
" 你怎么了？"
曲谚明靠上高易齐的肩膀，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洗过澡了？" 他闻到他
身上传来的味道，是他惯用的沐浴乳香味。
" 我等你等到睡着，起来后觉得自己好像很多天没洗澡，就擅自用了你的东
西。" 高易齐对曲谚明吐吐舌头。
" 没关系，我喜欢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曲谚明也学高易齐向他吐舌头。
" 你刚刚为什么要吻我？" 高易齐问着问着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 因为我想吻你。"
" 可是你不是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 你无法容忍别人的不忠吗？"
" 这……"
他是向曲谚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可是不代表他们有了进一步的关系，他吻
自己也许只是为了想让他留下来。
" 你要我留下来吗？"
" 我不想失去你。" 曲谚明点头，他真的不想失去高易齐。
" 但是你不会害怕吗？是你自己说，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也许就会离开你。"
" 如果你恢复记忆，确定梦中的那个人不是我后，你要离开我，我也无话可
说；但最起码在这段时间，我们曾经在一起。"
" 你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高易齐仰头看着曲谚明。
" 说希望是假的。但我能为了我的自私而断送你的将来吗？"
" 我们真的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 嗯。"
" 如果我恢复了记忆，一定不会忘记你。"
" 别这样说，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期待。"
" 不，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而且我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梦里的人就是
你。" 高易齐直扑进曲谚明的怀里说着。
曲谚明轻拥住高易齐，为他的执着心疼。
他也希望他梦中的人就是自己；他也想知道如果自己曾经认识高易齐，是不
是就是那段他认为失去记忆的关键。
"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高易齐差点被曲谚明抱得喘不过气来。
" 没什么。只是希望哪一天你恢复了记忆，真的还能记得我。"
" 我会的！" 高易齐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会的，我说过我会的！"
" 而且我也希望你梦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曲谚明道出他的想法。
他对高易齐有感觉，不单单只是片段的记忆，他甚至觉得他们两个的牵连就
在那一段他或高易齐所失去的记忆中。
也许早在之前他们就是恋人，所以今天才会在这里谈话，就像是从内心发出
最真诚的承诺。
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互相吸引？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都觉得只有对方才是自
己的唯一？
" 那如果我恢复不了记忆，是不是最好的结果呢？"
" 我……" 这实在太矛盾了。" 我不想看见你不幸福，可是我又想带给你幸
福。"
" 没关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高易齐摇摇头，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都不管。" 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好了。"
曲谚明飞快的将事情都盘算了一遍。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公司问问同事，他
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 你饿了吗？" 曲谚明抚过高易齐柔软的头发，他不想放开他。
" 有一点。" 高易齐在曲谚明的怀里轻点头。
" 我带你上馆子吧。你想吃什么？"
" 你决定就好。"
" 好。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带你去买些你要用到的东西；还是你已经饿昏了，
想先吃点东西？" 他不知道高易齐有没有去翻过他的冰箱，不过就算有，里头也
只有牛奶，是没办法填饱肚子的。
" 我想先吃东西。" 他的肚子真的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 没问题。"
语毕，曲谚明拉着高易齐走出家门。
※ ※ ※
" 怎么样，填饱肚子了吗？" 在一顿酒足饭饱后，曲谚明问着高易齐。
" 嗯，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哪些莱是我喜欢吃的呢？" 高易齐简直不敢相信，
他刚才吃下肚的东西，全都是他爱吃的，而这些食物都是曲谚明点的。
" 直觉。" 曲谚明对高易齐笑着。
他感觉得到他和高易齐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否则他怎么可能下意识的点了
那些高易齐最爱吃的食物呢？
而且是非常自然而然的。
" 真的是直觉吗？可是我却觉得你一定是我梦中的那个人。" 一定是的。
" 是不是都不重要，只要你高兴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高易齐明白曲谚明意指为何。
" 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太相信我？"
" 没有。
高易齐没有再和曲谚明争辩下去，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何必为了自己的烦恼
去困扰他人。
" 吃饱了，我带你去逛街吧！" 曲谚明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瞠目结舌，径自拉
起了高易齐，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 放开我！"
" 怎么，你害羞了？" 曲谚明笑得好不邪恶。
" 没有，只是你不会怕被人家指指点点的吗？"
" 我只怕别人会以为你是我的小孩。" 曲谚明的笑越咧越大。
" 少来！我都已经二十二岁了，更何况你也老不到哪里去。"
二十二岁？没想到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 我是心老人不老。"
" 哼，我看是都老了吧！"
" 好了，不跟你抬杠了。你需要一些衣物，我们一起去买吧！"
" 你愿意让我住下来吗？" 高易齐仰头问着曲谚明。
" 你倒在我家门口，而且又说我像你的梦中人，更何况你失去了记忆，如果
不和我住在一起，你要住哪里呢？"
说着说着，两人已走到车子旁。
" 谢谢你。"
" 现在还说什么谢谢呢？" 曲谚明爱怜的抚弄着高易齐的发。
" 走吧，再不走，店家都要关门了。"
※ ※ ※
" 怎么样，满足了吗？" 曲谚明笑着问。
" 是你满足了吧。" 高易齐没好气的看着曲谚明。" 有些东西我根本用不着
那么多，那些钱不需要花的。"
" 没关系，你可以放着慢慢用，总有一天会用完的。怎么样，还想买什么吗？"
高易齐看着曲谚明手上的大包小包，" 你还想再买吗？"
" 由你决定。"
" 我们回家吧！"
" 遵照王子殿下的命令。"
于是两人就开开心心的开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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