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恋童者
酒,坐在酒巴的柜台前,展至斯继续在喝着酒。为什么他的世界总是如此混乱。
曾经让他以为的唯一希望。最后还是被上天夺走了。而现在,他原本脆弱的生活更
是混乱不堪。
不是梦,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半边天死了,四年前在自己的面前跳楼自杀了。
妻子离家出走了,是自己逼走的。是,不是她们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自己不该
爱上半边天,自己不该打妻子。打妻子?与闵遮栏做了十四年貌合神离的夫妻。而
今,从没对她动过手的自己竟然出手打了她。他疯了,自己的确是疯了。
自顾喝着酒,展至斯沉浸了在自己的思绪中。
“至斯。”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展至斯的头顶响起。
本能地侧过脸,展至斯意外地看到了与自己并肩而坐的邵味尽。
“味尽。”睁着朦胧的眼眸,展至斯唤道。他还是清醒的,清醒得很。
“怎么独自在这里喝酒?”看着一脸颓废的好友,邵味尽皱起了眉头。
“又与遮栏吵架了。”自然而然地说出。邵味尽从怀中取出了一包烟。打开烟
盒,取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点燃。抽烟,邵味尽的动作一贯的优雅。
“是啊!我又和她吵架了。”说着,展至斯停止了喝酒。他侧头定定地看着吐
着轻烟的好友。
透过层层的烟雾,邵味尽感觉到了展至斯莫名的目光。
“怎么了?这样看我。”邵味尽有些纳闷。
“你认识边天。”展至斯突然道。
听到展至斯倏地冒出的话,邵味尽没有惊诧。他从没想过要隐瞒好友,只是好
友一直没有察觉。
“是。我认识边天。”坦然地迎上展至斯审视的目光,邵味尽承认道。
“边天爱的人是你。”说罢,收回目光,展至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移开目光,邵味尽看向了前方的一排酒柜。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展至斯伸手为自己再次沾满酒。
“你早知晚知有区别吗?”抽着烟,邵味尽反问着。
“至少不至于像个傻瓜似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好。”猛然喝了一口刚倒的烈酒,
展至斯带着一股怒气道。
“你没有察觉到。所以我也不认为有必要说。”邵味尽的语气清淡无波。
“你爱过边天吗?”紧紧握着手中的空玻璃杯,展至斯问道。
“不知道。”漫不经心地熄灭手中的烟头,邵味尽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回答。
“不知道?”展至斯转头看着好友的侧脸,一脸莫名地喃喃重复着他的话。
“至斯。”迎上展至斯注视的目光,邵味尽缓缓道:“有一件事你一直没有发
觉,我喜欢的是少年。我是一个恋童者。”
随着邵味尽的话落,展至斯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
邵味尽默然收回目光,继续取烟,点燃,抽烟。
好友有多震惊,他可想而知。这是他的秘密,也很少有人知道。甚至于连他的
父母都不曾知晓。他并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好友太迟钝了。
一片死寂,空气在沉静中缓缓流动着。
“这件事怅然知道吗?”少时,展至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再次传入了空中。
“知道。四年前他就己经知道了。”轻吐着虚无飘渺的烟圈,邵味尽声音淡然。
“所以边天就是因为知道了你的性向才选择自杀的吗?”看着邵味尽漠然的侧
脸,展至斯异常冷静地问道。这是他的猜测。
“也许吧!但那不是主要原因。”说着,邵味尽看向好友续道:“边天。不,
或者我们应该叫她述而。我一直在怀疑四年前死去的不是姐姐,而是妹妹半述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邵味尽的话令展至斯疑惑不己。
“在我认为现在活着的怅然的妻子是半边天,而不是半述而。”邵味尽极为认
真地说道。
“怎么可能?味尽,你在开玩笑吧。”展至斯怎么也无法理解好友的话。
“不,我不是在开玩笑。”邵味尽的眼眸中有着深思。
“她们姐妹俩长得太过相像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俩认识的其实是妹妹,只
不过你唤她边天,我唤她述而罢了。半述而才是她真实的名字。至于她为什么要用
姐姐半边天的名字与你相识,我不知道。而现在活着的半边天又为什么要用妹妹半
述而的身份生活,我也不知道。”
“我听怅然说过,由于四年前的那场车祸,现在的半述而己经记不得以前的很
多事了。特别是车祸那晚发生的事她全忘了。如果你的怀疑是真的,也许就是因为
这个原因,怅然在无意中搞错了两姐妹的身份吧。”不可思议,展至斯半信半疑。
他知道好友不会凭空说出莫名的话。只是同样,如果好友的猜测是真的。他同样也
不明白为什么半述而要用姐姐半边天的名字接近自己。
“四年前述而的确在无意中知道了我的性向。但我从不认为,她的自杀完全是
因为对我的爱。”邵味尽没有回避好友的话:“述而是爱我的。但在我看来,她更
爱她自己。她爱我,是因为我在她的眼中是完美的,完美得让她想完全拥有。所以
当表面的完美在她的眼中化为泡影时,她没有选择重新去面对生活。也许我是导致
她走向死亡的催化剂,但不是导火线。述而不是一个会为了爱而选择自杀的女孩。”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性向,为什么还要选择与她交往?”这点展至斯不明白。
“在遇到述而时,我并不确定自己的性向。选择与述而交往,我是在确定自己
的性向。”
“所以你从来没有爱过述而。”端起酒杯,展至斯下了定义。
“我不知道,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否爱过她。述而是一个很特别
的女孩,她的特别完全不同于其他女孩的矜持。与她在一起,有时我能看透她。而
有时,她就像一个谜似的让我猜不透。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辈子我不可能忘记
她。”对她的印象太深沉了,深沉到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我是一个迟钝的人,迟钝得直到今天才知道一切。”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
尽,展至斯自嘲地说道。
两人再度沉默。一个默默抽烟,一个默默喝酒。
门外的夜幕渐渐加深了,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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