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当面谈价

　　连喜喜再度出现在大华饭店时，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洋装，口袋里掖了一条嫩黄
色的手绢，领带也是黄色的，皮鞋则是褐色的。连喜喜一踏进３０５房间，３个女
人便不约而同地为他叫起好来。连喜喜扫了江倩云一眼，见她长得虽说也算得上漂
亮，但却是一副病恹恹的身态，说出来的话也是软绵绵的。加上那两只总是似睁非
睁无神的大眼，一看就是个隐君子。连喜喜坐也没坐，说要请几位出去吃饭。几个
女人忸怩了一番，便去了。

　　席间，关、吕二人见连喜喜缠上了江倩云，倒也十分识趣儿，起身想告退。连
喜喜将男招待打发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了连喜喜和江倩云两人。两人的酒都喝在兴
头上，连喜喜便将江倩云按在沙发上真真假假地揉弄了一番，江倩云的欲火被连喜
喜勾了起来，不断地挑逗着他。这下连喜喜心里有底儿了———江倩云果然也是个
浪荡货。连喜喜不想再耽误工夫，连拖带拽，将已是半醉的江倩云搭上了汽车，回
到裕中。

　　二人洗了鸳鸯浴，足足疯了将近一夜。天蒙蒙亮时，连喜喜叫醒了江倩云，开
始跟她闲聊。江倩云周身酸痛，不得不吸食一点白面儿。连喜喜提起万国才，江倩
云说：“王先生，侬看起来长得倒是蛮像他的哟！”连喜喜说：“像也好，不像也
好，他是他，我是我，你倒是说说想不想他？”江倩云懒散地说：“阿拉倒是不想
他那人，可阿拉想他的钱，侬也知道阿拉喜欢抽一口儿，来天津也就两个多月，已
给阿拉汇了不少了！”连喜喜笑着：“我要告诉你那些钱都是我汇的，你相信吗？

　　我就是天津宝丰洋行的买办万国才，万先生！“江倩云这才腾地坐起来：”你，
万国才？“

　　连喜喜说：“是的，我是万国才。你的丈夫万国才死了。他在来天津的海轮上
喝多了酒，不小心掉进了海里。我和他就住在一个舱间，他死前跟我讲过，他是到
天津宝丰洋行来查账的，我便带上他的东西到天津来了。不想干得还挺顺手，现在
已混上了英租界的华董和日租界的议员，比你的万国才可强多了。你三番五次地要
来，如今终于来了，我也就不再瞒你，你看怎么办吧？”江倩云眼睛瞪得只剩下了
白眼球儿，身子也开始打战。她盯着连喜喜说：“侬胡扯，他喝醉了酒人都掉进了
海里，戒指和金表怎么会在侬这里呢，侬是骗小孩子呢！”连喜喜哑了口，想了半
天才说：“就算我杀了他，你又想怎么样呢？”江倩云说：“阿拉是个女人家，怎
么样不了你。可侬别忘了，万国才还有个大太太呢！还有两儿一女呢！虽然他的两
个儿子都在英国，可老大春天就要完婚，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阿拉保持
沉默，在阿拉来天津之前，李霁云就已经到了上海，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是吗？”

　　连喜喜无奈地说：“我肯定是躲不过去了。我如今惟一能做的，就是假如你能
认下我，我会永远地善待你，如果你不肯认我，那么你什么也不会得到。你还是好
好地考虑一下吧。”

　　江倩云想，如果她去告发这个假万国才，将他送进监狱，断了财路事小，弄不
好连命也得搭上。反正都是小老婆，当真万国才的小老婆是当，当假万国才的小老
婆也是当，只要有钱花就行了。于是她跟连喜喜提了一个条件，先给她５０万元。

　　连喜喜说：“我会给你的，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现在就替我办一件事，立刻
回上海格林先生那里斡旋，请他不要轻信李霁云的鬼话。就算格林知道了我是个假
的，也要争取他的默许。”江倩云思忖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连喜喜立即给了她
一张５０万元的支票。又填了一张２０万元的，让她带给万国才的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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