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不是办法的办法

　　连喜喜出了大客厅又来到小客厅。

　　何碧桃正陪法克斯说话，她大致上已把对庄赞臣的不满以及一些鸡零狗碎诸如
找丫头啦、采购食物、买墩布等价格都高于市面儿啦，拉拉杂杂地说了一遍。见连
喜喜进来，法克斯学着中国人的礼节拱手作了个揖：“万先生，何夫人，你们的意
思，是不是要指控庄赞臣侵吞李氏财产？”

　　连喜喜含笑点头。

　　法克斯说：“这种案子调查起来相当麻烦。还有，做这种指控的按说只能是身
为家长的李霁云，而且即便法院立案，也不是短期内就能结案的，这就叫缠讼，我
想这不太符合万先生、何夫人的初衷吧？”

　　连喜喜想了想，这件事办起来或许真的不那么简单。庄赞臣一没命案，二没走
私，所谓的侵吞财产，还真就如法克斯所言，皇帝不急太监急，财产是李霁云的，
他不起诉，又奈之若何？看来眼下还动不得庄赞臣呢！

　　法克斯说很遗憾帮不上二位的忙。

　　不过法克斯一直微笑着，他问何碧桃：“如今这李公馆是不是您当家？”

　　何碧桃说：“当然是的，李霁云走之前就已经交代过。”

　　法克斯说：“要是这样嘛，我倒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即你可借李霁云之名，
马上解聘庄赞臣，冻结他管的所有账目，像对宝丰洋行会计股那样，以迅雷不及掩
耳之势进行查账。凡账三分假，总能筛出些沙子来的。另外，你们还可以借口失盗，
让巡捕房将庄赞臣自家的买卖暂时查封，这样，庄赞臣就会先乱了阵脚儿，主动要
求谈判的。到那时，我就可以出面代你们交涉了。”

　　连喜喜和何碧桃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这样做能有几分把握呢？”

　　法克斯胸有成竹地笑了。

　　法克斯说：“以何夫人的法律地位，以万先生与袁处长的交情，以我法克斯与
英租界当局及法院的关系，若真想制服他一个老仆，还不易如反掌吗？”

　　法克斯非常轻松地将手翻了两番。

　　连喜喜问：“那么何时动手好呢？”

　　法克斯思忖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说：“如果你们真想干的话，这次我
不收酬金，事成之后，从庄赞臣手中得到的款子我取三成，你们二人也各取三成，
剩下的一成给袁三谋，怎么样？”

　　连喜喜对钱已经无所谓，即表示同意。何碧桃也说只要能除掉庄赞臣，她不要
那份钱都行。

　　法克斯这才说：“你们今天就向袁三谋打招呼，明天上午９点宣布冻结公馆及
李霁云所有买卖的账目，我把洋行查账的会计暂时先调过来，人手若不够，就再去
雇几个。”

　　法克斯又盯着壁炉大理石台面上的三件商代青铜器皿和墙上的三幅字画说：
“我看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把它们全部取下给我带走，明日查封庄赞臣的买卖时，
我会找人借机放在他的木器厂里作为赃证。你们不说庄赞臣昨晚来过小客厅吗？那
就打开一扇窗子，虚掩上，这就是贼道了……”听到这儿连喜喜禁不住就笑了。连
喜喜说：“庄赞臣昨晚还真的打开了一扇窗子，后来何夫人给关上了。”法克斯双
手一拍，叫道：“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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