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瓮中捉鳖

　　昨天从松野府邸出来，又赴侯珠珠的晚宴，闹腾了大半夜，连喜喜就是铁打的
身子，也承受不住了。他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被何碧桃叫起来。法克斯早就来
了。趁他吃饭的工夫，何碧桃把庄赞臣叫了过来。一进小客厅，见连喜喜也在，旁
边还坐着个洋人，庄赞臣便觉得奇怪。再看他们一个个全都绷着脸，表情就像个讨
命鬼，庄赞臣的心里不禁就有点儿发毛。

　　何碧桃指了指墙和壁炉说：“庄管事，小客厅里的字画儿和古董全都不见了，
我已经报告了巡捕房，并请来了法克斯大律师。这里有一扇窗子没有销上，万先生
说是你前天晚上打开的。昨晚我们去侯夫人楼里吃饭，连下人们都去了，今早吴妈
拾掇屋子，才发现丢了东西。另外，罗竟轩罗会计回来时，也带来了霁云的口信儿，
要我通知法克斯大律师，请会计事务所查一下公馆账房的账目，其中还包括霁云的
房地产公司、押当铺、珠宝店、古董店等各家买卖。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
你就不再是李公馆的管事了。”何碧桃的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如一个闷雷从遥远的
天际传来，庄赞臣立刻就懵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法克斯已经开了口：“庄赞臣
先生，巡捕房的人说话就到，你不必走了。我代表我的委托人李霁云先生，请你现
在，就在这里，打电话通知账房，冻结所有的账目，我请的会计已经分别抵达各处。”

　　庄赞臣几乎连腿都迈不动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接过法克斯递过来的电话，
手抖得犹如弹了弦子，连电话摇柄都无法握牢。最后还是何碧桃替他挂通了公馆的
账房。庄赞臣结结巴巴地向会计主管下达了最后的指示。正讲着，陈巡捕长带着四
名巡捕闯了进来。陈巡捕长先给连喜喜、何碧桃和法克斯敬了个礼。法克斯郑重地
陈述了案情，陈巡捕长要求大家暂时离开小客厅，他带的侦探要勘察现场。连喜喜
和陈巡捕长等一干人便来到大客厅。庄赞臣坐立不安，急速地转动了脑筋。他想李
霁云是不会也不敢贸然解雇他的，何碧桃更没有这个胆量，一定是万国才这个王八
蛋想害他！万国才想独吞李霁云的财产，居然诬陷我，他妈的怎么就没能除掉这个
后患呢？庄赞臣简直后悔极了。趁大家不注意，庄赞臣溜到电话机旁，想给安青帮
的朋友通个气，为自己想想办法。可他刚拿起听筒，陈巡捕长就跑过来，厉声地对
他说：“庄赞臣，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以前，你是不能打电话的，请你老老实实地给
我坐着！”

　　庄赞臣无奈地坐回到沙发里，嘴上说着我是想催账房协办，可心里却颇不服气，
难道我庄赞臣这么容易就栽在姓万的手里了？

　　一个侦探进来，向陈巡捕长耳语了几句，陈巡捕长的脸拉得老长老长，他说：
“庄赞臣先生，你是无法逃避嫌疑的，麻烦你跟我们到巡捕房走一趟吧！”两个巡
捕过来架住了庄赞臣的胳膊。庄赞臣冷笑着，将那双鹰眼中的一束寒光投向了连喜
喜：“好，好，好你个万先生啊！”庄赞臣被带走后，陈巡捕长换了一副面孔，冲
连喜喜道：“万先生，您还有何吩咐吗？”连喜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陈巡
捕长的肩膀，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说：“拿去给兄弟们喝茶。这个庄赞臣，狐朋狗
党很多，不少还是在帮的，陈巡捕长可不能轻纵了他呀！”陈巡捕长收了钱，仍立
正站着：“袁处长已跟小弟交代了，小弟一定秉公执法，请万先生放心！我已给公
馆外面加了两个巡捕，并让他们把眼睛瞪大点儿，以防匪人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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