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一个不留

　　离开同兴旅社，连喜喜回到公馆，正赶上庄赞臣的老婆和她的大儿子、二儿子
在门口闹事。连喜喜想，我才不管这些杂事呢！让何碧桃处理也许更合适，就上楼
睡觉去了。他真的感到身心交瘁不堪重负了。

　　庄赞臣的老婆也是一个有点儿小背景的人物，她有个姑表兄弟即是安青帮的头
目王之德。王之德在天津的势力很大，其弟子刘广海像南市的袁文会一样称霸一方，
党羽广布。巡捕和保镖见这三人来势汹汹，不能不有所防备，保镖领班马彪亲自跟
着庄赞臣的老婆进了东北楼。

　　“我是庄赞臣的内人卜秀珍，你就是何夫人？”一进客厅，庄赞臣的老婆就用
天津土话扯着嗓子喊开了，“我男人为李霁云当了一辈子牛马，这是怎么说的，见
我们老了瘦了没肉了，就想卸磨杀驴啊？你们凭嘛让巡捕房抓他？仗着你们有钱有
势就不讲理了？我卜秀珍眼里最揉不得沙子，今天你要不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还真就不走了，在你这儿吃在你这儿住。有本事把我也抓进去，老娘我还没蹲过
班房呢！咱也尝尝那窝头儿咸菜是嘛味儿的！”

　　何碧桃正襟危坐，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个恶婆娘。何碧桃的身边站着乔小雨，
后面是吴妈，马彪紧贴卜秀珍立着，随时准备撂倒她。

　　何碧桃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什么补六针补八针的，我听不懂。这里是李
公馆，想在这儿撒野耍赖，瞎了你的眼。马彪，把她给我轰出去！”话音刚落，马
彪便抬手给了卜秀珍一掌，顺势将她放倒。

　　卜秀珍杀猪般地嚎叫：“杀人啦！李霁云的小老婆杀人啦！”

　　何碧桃登时火起。她原本还想跟庄赞臣的老婆谈一谈，没想到她是这么一个主
儿，于是冲马彪厉声道：“还不把她的臭嘴给我堵上！乔小雨，给门房打个电话，
叫两个巡捕进来，把她给我送到巡捕房去！”

　　马彪得了令，又狠狠地抽了卜秀珍几个大嘴巴，然后掏出一个大手帕塞到她嘴
里，薅着她的头发，拽着就走。刚拖到厅门，两个巡捕已跑进来，上前将其铐上。

　　到了公馆大门口儿，已有一辆铁笼车开过来，巡捕们七手八脚地将卜秀珍和她
的两个儿子一块推上车，一路响着警笛儿远去了。

　　何碧桃气得呼呼直喘，脸也煞白煞白的。

　　这时韩月娇打来电话，说赶走了庄赞臣这个老鬼，他手下的那些钉子也得尽快
拔掉，阿拉身边的周妈就是一个。如果碧桃妹妹同意，阿拉这就辞退她。韩月娇说，
阿拉楼里的奶妈郝锦说她有个邻居，２２岁，在烟厂做工，脾气好手脚也勤快，还
会裁缝，能识些字，阿拉想让她来试试。何碧桃说那就照你说的办吧！韩月娇说，
阿拉现在就让周妈滚，阿拉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她那副嘴脸了。何碧桃说，没想到月
娇姐性子这么急，何不等到新佣人来了再说？韩月娇说，反正住得也不远，阿拉这
就让郝妈送信儿去，一叫准到。何碧桃说我劝你还是试用一下，先别把话说得太死。

　　刚放了电话，吴妈进来说大客厅也有电话，是巡捕房打来的。何碧桃让吴妈告
诉对方，把电话打到小客厅来。吴妈颠颠儿地跑了，望着她的背影，何碧桃想，韩
月娇能解雇周妈，我为什么还留着吴妈呢？这个隔墙耳长舌妇，留在身边总是个祸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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