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即兴之作

　　唐红云这时领着一位小姐挤到连喜喜身边，指着那女子说：“这位是卢绮君，
我的同学！”

　　连喜喜问有什么事情吗。唐红云说：“我的这位同学命挺苦的。她爸爸在义隆
洋行干了将近二十年，前一阵儿有个叫巴泽的美国人在海大道也开了一家洋行，登
广告招聘买办，她爸爸就去应聘了，并交了两万元的保证金。没想到几天之后去上
班时，巴泽洋行早已人去楼空。巴泽把所有的钱都卷包烩了！这两万元可是她们家
的全部积蓄，再说她父亲已辞掉了原差，不能重喝旧粥，现在她家已陷入了绝境，
想求万先生帮帮忙。”连喜喜说：“这个狗日的巴泽是个江湖骗子。怎么，他又回
来了？还这样明目张胆，我正想找他算账呢！”连喜喜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卢绮
君已经掉下泪来。连喜喜说：“你先别哭了，等舞会散了，咱们到利顺德吃宵夜时
再说。”

　　将近深夜１时，舞会才结束。看女宾们已排起长队来领红包，男士们在一边等
候，全都兴高采烈的样子。连喜喜突然就有些嫉恨。这些穿洋装的中国人，别看在
这儿低三下四的，平时对普通的中国人可是凶着呢！连喜喜阴冷地笑了笑，对唐红
云和卢绮君说，你们得陪我玩一个游戏再走。唐红云问玩什么？连喜喜拉着她俩的
手，说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连喜喜叫了几个人一起上楼去了会计股，新任会计股股长唐松和新任庶务股股
长瞿显庭在后面跟着。不一会儿，瞿显庭便站在二楼向大厅里的人宣布：“下面还
有一个余兴节目，请大家别急着走！”

　　会计股的职员抬出半箱袁大头来，放在走廊栏板跟前，连喜喜高声对下面高喊
：“现在我往下扔大洋，谁拣着就算谁的！”大厅里的二百多人立刻一片欢呼。

　　连喜喜想搞这么一个恶作剧，就是想看看这些绅士淑女们的笑话。他一把一把
地将大洋撒下去，底下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猫腰的，蹲着的，跪下的，趴在地上的，
什么丑态都有。有些女人的旗袍和裙子被踩住，摔倒之后衣服撕裂，竟露出了大腿
和屁股，但她们早已不管不顾，眼睛都在找钱。一些男士竟裂开了裤子，跌碎了眼
镜，丢了鞋子，还有被大洋砸破了头的，真可谓洋相百出。

　　连喜喜俯瞰着下面：哈哈哈哈！

　　唐红云俯瞰着下面：哈哈哈哈！

　　卢绮君俯瞰着下面：哈哈哈哈！

　　唐红云和卢绮君笑得直流眼泪，一起抓了大洋朝下抛。待闹剧结束，还没有领
到红包的女宾们已顾不得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仍坚持排队去领。连喜喜则携唐红云
和卢绮君出了洋行大门，坐上汽车直奔不远处的利顺德饭店。此时的利顺德饭店在
天津已是最豪华的饭店，当然，它也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家涉外饭店。

　　这是一座西欧风格的三层宾馆。首建者英国牧师殷森德根据自己姓氏的译音，
将宾馆正式命名为“利顺德饭店”。肚里稍有些墨水的人都知道，他巧妙地将孟子
“利顺以德”的儒家格言寓意其中。吃宵夜时，连喜喜问卢绮君：“你父亲不是在
义隆洋行干了２０年了吗？那好，你问一问你父亲，愿不愿意为我个人做事，我有
三家洋广杂货店，他要有意，就让他管起来，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来宝丰。这样吧，
后天上午你让他来一趟奥飞斯，我们当面谈。你本人也可以与唐小姐一道，帮我做
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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