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元隆小聚

　　临近中午，米均达来了，连喜喜这才想起还要去赴范竹斋的饭局。上车前，连
喜喜问乔小雨：“你哥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乔小雨说：“我大姨和我哥哥今天
都去宝顺房地产公司上班了。起初，瑞记杂货铺的东家还真不让我哥走，说是签有
合同。后来见了您的名片，才改了口，还说想来拜访您，请您吃饭，并让我爸和我
哥给说说情，最好能让他们成为宝丰洋行的代销店。”连喜喜阴笑着对乔小雨说：
“先别理他，等他再求你爸和你哥，你马上告诉我。”说着，连喜喜和米均达上了
车，直奔元隆绸布店孙仲凯的达文里小公馆。

　　元隆绸布店开在估衣街，与敦庆隆、谦祥益、瑞蚨祥、瑞林祥、华竹等天津早
期最大的几家绸布店相毗邻。因为善于宣传，惯于投机，巧于经营，又交结了官府，
到了民国１６年，元隆达到了鼎盛时期，不仅经营绸布，还兼营百货，以致有钱人
家婚丧嫁娶、过生日做满月等，不用元隆的东西就显得不够派儿。

　　如今，元隆负责对外联络的是两位东家之一孙轩的二公子孙仲凯。此人头脑灵
活，善于周旋，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了的巧嘴。为了应酬方便，孙仲凯曾把桂花班
妓院作为交际的大本营，后来考虑有些体面人物不愿意到那里抛头露面，才又在英
租界设立了一个小公馆。

　　连喜喜和米均达走进达文里小公馆时，范竹斋早已经到了。他为连喜喜介绍：
“这位是孙仲凯，这位是章瑞庭，这位是卢宠之……”落座之后，因为孙仲凯做东，
便先开了腔。孙仲凯说：“早就听竹斋兄讲起筱公为人实在，筱公屈尊前来，实在
是给小弟长脸。今儿个是天津工商界的群英会，大家聚一聚，也算交个朋友。元隆
是做洋布生意的，小弟之所以把饭局揽在此处，也是想请筱公以后多多关照！”孙
仲凯说完了开场白，范竹斋便又把偶遇连喜喜及米均达的经过学了一遍，并有意无
意地将话题引到棉花上，称欧洲市场棉花的行情这几天一直看涨，有点儿野马脱缰
的势头。章瑞庭和卢宠之也就心领神会地接了话茬儿，各自倒起他们经营纱厂的苦
水来。

　　连喜喜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如果你们在日本人之前来谈此事，我还可
以助一臂之力，卖给你们两家１０万担，而如今早就名花有主了。”章瑞庭和卢宠
之便都苦笑一声，场面有些尴尬，孙仲凯忙招呼大家入席。酒过三巡，气氛方有些
活跃起来。孙仲凯说：“今儿个虽然没叫小姐，可咱也别光吃喝，大家说几个笑话，
给筱公助助酒兴吧！”

　　大伙都说这个主意好，并让孙仲凯先讲一个。孙仲凯一脸坏笑，说有两户人家，
一家是书香门第，一家是磨豆腐的，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走一个大门儿，每年过
年贴春联，都是一家贴上联，一家贴下联。这年，书香门第因爷儿俩都中过秀才，
便先贴了上联，写的是：老秀才少秀才老小秀才。磨豆腐之家因为拉磨的驴刚下了
个驴驹子，便抄笔对了下联：大草驴小草驴大小草驴……讲到这儿，孙仲凯控制不
住地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因为在座的除了连喜喜，大家全知道米均达曾经中过秀
才。范竹斋用手指点了点孙仲凯的脑门儿：“这个笑话不行，罚酒三杯！”接着，
每个人都讲了一个，荤素俱有，雅俗齐备，连喜喜则表演了个小戏法，让诸公开了
眼界。他听孙仲凯讲有个叫小樱桃的妓女在海大道设粥棚接济难民的事，便心血来
潮，提议咱们也搭几个粥棚。其他人一听，也都表示赞成，当场都认了捐，互换了
名片，定了下次聚会的日子。分别时，已是下午五点多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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