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慷慨相赠

　　一进万邸的大客厅，松野着实吃了一惊。他只扫了一眼，就发现这里挂着的摆
着的，都是宋代的名瓷名画，几乎件件是稀世珍品。而进了书房，松野则连气都喘
不匀了。书房里的每一件都是唐代宝物。松野捧起一件瓷器，细细地端详着，感叹
地说：“真乃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啊！这里的每幅字画，每件瓷器，都比这一座楼
还要值钱啊！”连喜喜让松野随便挑上两件，作为他的还礼。松野说：“我刚才不
是讲了嘛，随便哪一件，都抵得上这座楼，这可全是海内孤品，有些都够得上镇国
之宝了。我倒是想要，可我不能夺兄弟之爱，索性一件也不动，你擅自保管吧！”

　　连喜喜一再坚持让松野拿上一两件，松野便拿了唐代越窑瓷碟。连喜喜说：
“松野兄若是真的喜欢，将这套瓷器全拿走好了。”连喜喜越是出手大方，松野的
疑心也就更重。但他不露声色，说这几件瓷器，很可能就是只闻其名而不见其踪的
秘色瓷了。它们已消匿了上千年，没想到一下子就在贤弟这里冒出好几件。我拿上
这一件就欠你好大的情了，这座楼是无法与这件秘色瓷的价值相提并论的。

　　连喜喜说：“哪里会有这么值钱。”松野笑了，指了指连喜喜手上戴的祖母绿
扳指说：“我早就注意到你这个扳指了。这个祖母绿也绝非民间之物，还有这猫眼，
这大水钻，我说国才贤弟，光你这手上戴的，就不下几十万元哪！”松野又规劝连
喜喜说，“戴一件就行了，别那么招摇，免得惹祸上身！”连喜喜说：“谢谢松野
兄的提醒，我自会小心的。”送走松野，唐红云才算舒了一口气。她眼圈儿红红地
对连喜喜说：“你这人怎么就那样实心眼儿呢？日本人是那么好惹的吗？你知道霍
元甲吧？他总是跟洋人打，尤其是日本人，最后日本人输急眼了，给他下了毒药。

　　他们的心可是毒着呢！再说你送了松野一件古瓷，也不欠他什么了，用不着他
就别去找他。另外，我劝你还是在法租界再买座楼，多一处窝就多一分安全。“说
罢就抱紧了连喜喜，好像怕他跑了。温存了一会儿，连喜喜看了看表，便匆匆地赶
回李公馆。这时，乔小雨的父亲乔茂林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连喜喜让乔茂林坐下，问他可熟悉瑞记的情况。乔茂林说：“老东家郭瑞明前
些年就已去世。得的是种怪病，浑身痒痒，久治不愈，实在忍受不了，就吞火柴头
儿自尽了。少东家郭金民接管了老东家的家业，自任经理，如今少东家也有５７岁
了。郭金民有两个老婆，大老婆只给他生了个闺女，叫郭玫，女婿郑品霜帮助东家
料理业务，另外自己也开着一家‘品茂当铺’。”乔茂林接着说，“现在瑞记的生
意不如老东家那时好做了，前几年铺子着了一次火，后来又因卖走私的日本人造丝
被罚没了一次，大大地伤了元气。所以这次听说万先生荣升宝丰洋行买办，特意送
了一千元的贺礼，想请您关照一下。”

　　连喜喜又问瑞记对过的铺子生意如何？乔茂林说：“也是勉强支撑，老板姓游，
叫游青云，爷俩吃喝嫖赌比着来，谁也没心思经管铺子。我们东家想盘过来，可那
姓游的说就是真的到了卖铺子的地步，也不卖给瑞记。”连喜喜对乔茂林说：“你
捎个话给你们东家，如果他再送给我一万元，我就可以让瑞记做宝丰洋行谦德庄的
代销店。现在正卸了两船的糖，他如有诚意，我批给他，要多少有多少，以后还可
以批给他一些洋布、呢绒、罐头、洋酒等俏货。”乔茂林听得喜形于色，此事若真
能办成，瑞记就会发了洋财，他这个柜头说不定还能提到副理，便千恩万谢地回去
报信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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