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启光，我正盼你到，你就到了，心有灵犀啊！”于松涛迎向推门而入的乔启
光。

    “两个月不见，我也该来看看我们的‘女皇’了。”“启光，按你的意见，把
女皇的生产部分搬到深圳这边来，  成本大大降低，你这个顾问当之无愧。”“我
有事对你说……”“不忙，我先说，好不好，先跟我去新亚配套市场转一圈，这是
‘女皇’给我们带来的意外活力。我们用自己的元器件给你配套，你逼着我们许多
企业向高、精、尖突破，你还逼出了我这个配套市场！走，我带你去看看。……

    你的事我等会听，你一向是给我好消息的，留着押宝吧。”在崭新的配套市场，
乔启光又看到了一个全国第一，全国各省、市、及世界各国的元器件在玻璃柜台里
争相媲美，偌大的一个市场硬是被挤得水泄不通，于松涛和乔启光被挤得歪歪咧咧，
出了一身臭汗往外挤。

    马路边上，于松涛抹着汗：“看见了？这就是生气、活力！”乔启光笑出了一
排雪白的牙。“我很欣赏你的一个观点：不求全国最好，只求全国没有。其实，于
总，你掌握了首创权，也就不难攀最优秀的高峰了。

    先不说这些，今晚我作东，请你们上国贸旋转餐厅吃海鲜，看夜景。明天我同
你正式把港币股的包销协议搞定。”于松涛：“有你在，我会感到轻松些，启光啊，
只要我们股票一上市，资金回收了，我首先还孟明非三分之一的贷款，这点信用我
必须严守，然后，我要进两条新彩电流水线，还要开发高科技产品多层印制电路板，
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不知怎么搞的，眼看要有钱了，心里压力却增多了好多倍。”
乔启光理解地：“有钱的苦恼往往大过没钱的苦恼……江锦萱如今有钱了，也许苦
于如何生大钱，居然放风要把你的B 股全买了。”“果真？！”乔启光摇摇头：
“她最善于虚张声势，从气度上压人一头。走着看，真拿钱时准打折拍。”“如果
她一个人包了我的B 股，造成香港买主争抢的势头，我的B 股身价就高了。”“就
怕她买了又全抛，抵毁你企业的声誉。”于松涛一愣：“我与她没有这么大的仇…
…不过启光，你毕竟是律师，什么事都想得比我远一步！”当他二人坐在旋转餐厅
欣赏香港新界上水地区的灯火时，于松涛突然问：“她现在怎么样？”“谁？”
“江小姐。”“就是在尖沙咀大街上碰见她的，对我十分冷漠，看样子。她很疲惫，
眼圈都是黑的，脂粉也盖不住。”“她什么时候结婚？”“不知。这个女人是不适
合结婚的，我了解她，她只忠于自己，不会忠于婚姻。”“如果她现在提出同你结
婚？我是说如果。”乔启光沉吟片刻：“没办法，我无法彻底接纳其他的女人，  
即使她今天与我结婚，明天就离开我，我也不后悔。”于松涛大为惊讶：“乔生，
这一点你我区别很大，我不能容忍不忠诚，像江小姐这样不可靠的女人，再美、再
好，我也不会要。”“如果你的冰莹有一天背叛你……”“不可能！”“我是说如
果。”“那我……无法容忍，我会发疯……会杀自己……哦，这简直荒唐，我想象
不出来。”他们都笑了，笑自己的假设太离谱。

    于松涛望着乔启光抠抠的双眼：“你们广东人最漂亮的是眼睛，你的眼睛尤其
突出，像埋藏了一时宝石。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江小姐对你的恨正说明她对你的
爱，她肯定还在爱你。”乔启光鼻子酸酸地：“于先生，有你这句话我感到很安慰，
谢谢你……

    不过，我对她真的不做任何指望。”“我在内地给你物色一个才貌兼优的女人，
你结婚吧。”“我也是个不适合结婚的男人，独身很快活，我这一辈子伯是寡人孤
家一个啰。”于松涛忙打岔：“启光啊！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最近我们同内地各
省市搞了一系列合作，‘女皇’元器伴的配套与内地搞租赁合作的是湖南怀化四六
九的驱动器；杭州六八八的盘片；成都七二六的硬纸板……”窗外香港的灯火在向
深圳挑战，国贸四十多层的灯火与那边相比显得暗淡逊色。但她却昂着头，毫不自
卑地瞪圆了所有的眼，她在憧憬、在希冀……



    在与山那边目力的对峙中，感受到了自己青春的底蕴，她相当年轻，年轻得不
可一世，年轻得流光溢彩。山那边住宅区炽白的灯火向她眨着挑逗的眼，她于是用
自信的光流为自己浇铸起了一座尊严的丰碑。

    当夜深沉，街上的溽热褪去一层时，它们用自己的语言交谈起来。

    新界的灯火：“喂，你看见我每天盯着你的眼神了吗？”国贸的灯火：“我从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丑小鸭终就会变成白天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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