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彗星,长长的尾巴(2)
木:我刚刚可能见到了“去年在马里安巴”。
中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真的么?
木回头看了看:不太确定……糟糕,他可能不见了!
园艺师:去年在马里安巴?那是什么?
木继续回头寻找着,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园艺师:一个人而已。
中系也回头看着,但她完全不知道木说的是谁,木瞬间转身向来时路奔跑,
短暂的而奇妙的心理运作让她寻到了一次强烈的激情,她决定去找那个男人。中
系和园艺师也跟了上去。大概寻找了20分钟,男人踪迹皆无。
木:一个断了脚的人,怎么就会消失呢?
这会儿,中系和园艺师才知道,木所说的“去年在马里安巴”就是刚刚在胡
同里吸烟的男人。
木很泄气,她说:造物主太有童心了。
中系摸了摸木的头:亲爱的,法国的人故事不适合我们。
二人正悲天悯人地叹息着命运,园艺师突然蹦到了木的面前。
园艺师:木,你发个誓,我要是给你找到安巴,你以后别再叫我吃虫的。
木皱着眉头,看着园艺师,三秒钟的思考后,她说:成交。
大概三十分钟后,像洗劫般翻找一整条街的园艺师终于在一家布鞋店的门口
堵到了那位被称为“去年在马里安巴”的断脚络腮胡男。木用力地捶打着园艺师
的胸口,表达了她真挚的感谢,而后,像个羞怯的小姑娘一样站在断脚男人面前,
激动得不知从何说起。
中系上下打量着男人,男人的残杖上挂着一双刚买的男士布鞋,看着眼前的
三个陌生人,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没有表示出慌张的神情,却也极其不自
然地在等待着什么。中系仔细地看着男人的脸,他的胡子又长又重,完全看不明
白他原来的面貌是怎样的,她思考了一下,把木拉到了男人面前。
木保持着羞怯却急于表达的神情,男人瞬间明白了中系的意思。
木小心翼翼地,死死地盯着他的大胡子,和他说了第一句话:你,是穆斯林?
男人显得有些惊讶,他想了想说:不是。
木点头,想了半天,问了第二句话:你的脚,发生了什么?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脚,抬头一笑:踢足球弄伤了。
木又点点头,而后,两个人留下了彼此的电话,分开。
离开男人以后,木整个人像没了魂魄一样,心不在焉地在音像店里翻找CD。
中系:美人,现在就去约他吧,他的脚好了以后,你们就能做点什么了。
木仿佛刚从自己的思维里跳出来,她认真地看着中系,一字一句地说:我对
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木说完便抽出了一张“快乐小分队”的CD走向园艺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
样。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快乐小分队”的嘶嚎摇滚,中系并没有听进去那些,
她不断地思考着一件事,断脚络腮胡男是如何让木失去兴趣的。
对于木来说,“去年在马里安巴”的定义是,要么是你对他触手可及,要么
是你对他触手不及,这其中没有任何中间点,回到阁子楼的一霎那,中系才总结
出这一点,只是不可思议的是,她对他,那个只有胡子的人,产生了兴趣。那是
一种很奇特的兴趣,它就好像你发现一盆坚韧且很好打理的植物,你决定把它搬
回家,看着它在逐年累月后变得枝叶繁茂,即便你和植物每天共处一室,它也不
会干扰到你应有的生活,你只需给它简单的供给,它便带给你另一种简单的呼吸,
就好像那种非常美好的发自于内心的温暖的兴趣。对于中系来说,她正是喜欢这
种中间点。
于是,这个被木瞬间扔下的男人,又被中系瞬间捡了起来,他就是阿瑟,此
前的大部分时光,他都像个彗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浩瀚的宇宙里缓慢地飘浮,
漫无目的,毫无想法,只是这突然的一天,宇宙便按照其规律为他安排一次撞击,
而这个撞击正好不偏不斜地砸在了某些人的生活轨迹里。
那以后的星期三,中系用木的手机主动联系了阿瑟,她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强调自己是另外一个女人,并说明第一个对他已经没兴趣了。她邀请他去阁子楼
安享寂静时光,阿瑟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电话放下后,阿瑟翻开了万年历,一边查看着拆石膏的日期,一边把去阁子
楼的日子折叠好,而后,他花费了三十块钱买了一台暗红色女用二手脚踏车,用
一只脚滑着练习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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