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三棵青春树(2)

　　卖粮，也不买啥吃货，也不是只看干逛，那必定是跟一伙人到集上找个隐秘
地方

　　耍钱去了。

　　金娃下炕后，胡乱叠一下被窝，又跑到院子关鸡的小竹笆棚棚前把那几只鸡

　　放出来，然后寻着门背后地上放的黑瓦盆，从灶火旁的大瓦缸里舀了水，手
伸进

　　去，觉着凉凉的，胡乱洗了脸，擦干了，便坐到大回家后常坐的黑方桌旁的
木椅

　　子上，眼睛把房子扫了个四周八匝。

　　自他出生直至眼下对外界事物有了新鲜感觉和思索时，他便熟悉了这三间土

　　坯上房。墙脚是用河滩里的卵石垫起的，土坯销蚀，墙皮脱落；薄薄一层屋
瓦上

　　，缝隙里长出了瓦松；正中两扇房门和门框上涂的黑漆变灰，木头有了裂纹，
房

　　门打开，太阳光便直泻而入，照出了疙里疙瘩的地面。东边一间盘一个土炕，
炕

　　边铺一条厚厚的木头炕沿子，那是大睡觉待客谝闲传的地方；北墙靠边放一
个破

　　旧的木板立柜，柜门上已经没有门环，里头塞满了旧衣服和大自己珍重的宝
贝东

　　西。正中一间，他现在坐的椅子旁的四方木桌上端端正正靠墙摆着三个木头
牌位

　　，落满了浮尘土灰，对金娃来说，那就是极为遥远的祖先的身影和精灵。平
时没

　　人管，逢年过节时，大才摆上陶制的香炉、烛台，给祖先点蜡、上香，大磕
头，

　　命令金娃也磕头。西边一间，也有一个小土炕，那就是金娃的卧处了。靠北
墙是

　　两个瓦瓮，一个盛包谷，一个盛几斗麦子。墙角竖放着几件锄、、铁锨之类
的农

　　具，还有几件农具放在屋外的石头台阶角角里。因为放有粮食的缘故，那瓦
瓮背

　　后墙根处，便有了鼠洞，夜半时分，或在大白天无人时，老鼠就溜来溜去，
发出

　　窸窸窣窣的声音。

　　狗日的，贼！金娃在心里骂着。他给大说，要从谁家抓个猫儿来养，大说：

　　“你要闲得呻唤，就养！没粮食喂，逮雀逮老鼠去！”

　　这时节，谁家有猫下猫娃儿呢？

　　还没想上一两家，就听院墙外头有人喊他：“金娃！金娃！”

　　他嗖地一蹦而起，跑出房门去，外边明亮暖和的太阳光一下子耀得他眯起眼

　　睛。循声看去，被雨淋湿倒塌得只剩下半截子的院墙外边，正站着同样身穿
又黑

　　又破的旧背褡，光头微微冒着热气的狗蛋，姓康，是金娃的小伙伴，一块爬
树掏

　　雀、坟地里捉蛐蛐儿、用石头子儿耍狼吃娃的同龄人。立在狗蛋身后一截子
的是

　　同样衣着、两只手一会儿背起一会儿交叉塞在袖口里、有些怕冷似的两眼只
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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