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三棵青春树(4)

　　银，说不定还可以抢点啥东西、发点洋财哩！人们把当兵的都叫粮子。吃粮
当兵

　　不是正经活路，只知道在地里刨食吃的下苦庄稼人是瞧不起的。狗蛋他大后
来还

　　回来了一次，身穿灰军装，披一个二毛子皮大氅，头戴大盖帽，拿几块现大
洋给

　　熟人炫耀。村里人当面恭维，背后怀疑是不是抢下谁的，总之，来路不正。
此后

　　，狗蛋他大又去省城随军队在东西两岸子打仗，再没回来，也没了任何音讯，
传

　　说是死在黄河滩里了，叫敌方的飞子儿打死的，只留下狗蛋和他妈、他妹在
村子

　　里过着没一寸地的苦日子。庄稼汉们都把狗蛋一家叫粮子家。金娃一呵斥，
狗蛋

　　就识趣地罢手了。

　　金娃忙接上问茂才：“你在家又乖又听话，你大咋想起来叫你去当相公娃学

　　生意呢？”

　　“唉！谁知道呢！”

　　狗蛋又嘻嘻笑着说：“你大会算计，村子里人都把你大叫精猴梁，咋能没个

　　理由就叫你进城呢！”

　　金娃斜瞅了狗蛋一眼，心里却承认狗蛋说的是实情。他把茂才他大和自个儿

　　的大暗暗比较了一下，便觉着茂才他大实在是高过一头。茂才这一进城去学
生意

　　，就好比升到大人圈子里了，不管在啥场合，都会站在人前头，坐在长条板
凳上

　　说合事情，也就可以扬起下巴颏儿呵斥小娃和自己的姐妹兄弟们，对从小耍
大的

　　不长进的小伙伴们摆个架子啥的了。这一想，便觉得茂才离自己远了，生分
了，

　　但愿茂才不是这号人，他顺嘴问：“那你大，不是还要给你说媳妇呢吗？”

　　狗蛋忙插话说：“你知道咋跟媳妇睡觉不？”

　　茂才红了脸，手脚都乱了：“不知道……”

　　金娃猛地想起天快亮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觉得脸上微微发热了，连忙

　　打岔问：“没听说是哪个村子谁家的女子？”

　　狗蛋把他那嘴唇上边微微有点细黑胡楂的嘴巴靠近茂才的耳朵，悄悄说了些

　　啥话，被茂才慌乱地用手拨拉开了，犹自念叨着：“……不能霸王硬上弓！”

　　金娃知道那是只能偷着说的话，狗蛋今天给东边一家在白茬地里犁地，明天

　　给西家某人上水磨磨面，跟小伙儿能热火地谝，也能和大人亲热地应酬，比
自个

　　儿知道的事情多得多了，便问狗蛋：“茂才当相公娃呀，你出去不？”

　　狗蛋一手抓起地上几颗土疙瘩向远处撇去，吓得金娃家那几只大胆靠近的鸡

　　，扇起翅膀“扑棱棱”跑到院墙外头麦地里去了。狗蛋收起惯常的嬉笑面容，
正

　　经地说：“屋里就我妈、我妹，我出去了，就要断顿了，日子咋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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