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三棵青春树(7)

　　用来积肥。这都是金娃所熟悉的，他在腊月里还常推着地老鼠推车，小筐里
装些

　　粪土，帮着给地里送粪肥哩！应该说，金娃妈死得早，金娃缺乏母亲女性的
温柔

　　爱抚和呵护，姑和姐不就像他的亲娘和亲姐吗！

　　金娃走上去坡顶的斜路，路是坚硬的，只中间有雨水冲开的细渠渠，路两边

　　野草厚厚实实，踏上去很软。走到门楼前，门关了一扇，一扇敞开着，他刚
闪身

　　在门口，就听见姑隔着纸窗叫他：“俺金娃来了……”

　　金娃忙大声回应了一声：“姑！”随即看见姑已在上房门里露出穿着蓝粗布

　　夹衣的身影和满脸绽开的笑。“饭吃了没？”姑问。

　　“吃了。俺姐呢？”

　　“正忙着呢！”姑笑着向另一间房门努努嘴。

　　没听见应答，金娃快步进了房门，向西边一间一看，姐正坐在炕边，拿着剪

　　子准备裁剪一块红底印着白花的布料，凝神观看，没有回头。金娃大声叫：
“姐

　　！”

　　那个名叫桃叶的虚岁十八的女子，吓了一跳，忙手捂胸口，回过头来：“哎

　　哟！吓死了……”

　　金娃看见姐的圆圆脸庞上有点红晕上来，那吃惊而睁大的眼睛眯起来，脸上

　　绽开了笑容。金娃最爱看的就是姐这个样子，忙说：“咋不答应呢？”

　　“姐正忙着呢！”说毕，又拿起剪刀来。

　　姑在外间叫了：“俺娃到姑这儿来！”

　　金娃立即跟在姑身后，走进东边一间，他一屁股坐到炕边。姑也坐在炕的另

　　一边，顺手拿起炕边砖台上放着的铜水烟袋，捏起一撮水烟丝，填进烟锅嘴
嘴里

　　。金娃懂事地赶紧拿起火镰，在火石上擦出火星，燃着渗着硝的棉绒，吹了
吹，

　　待火苗起了，又燃着卷成细筒筒样子的媒纸，给姑点上。姑满意地吸了几口，
吸

　　的时候，那盛水的小方盒里发出咕噜噜的水声。

　　“还是兰州的水烟？”金娃问。

　　“就是的。姑一辈子就是好吸个水烟……”姑把烟灰从烟锅里吹出去，“当

　　姑娘时，啥嗜好都没有，直到你姑父殁了，你姐还小，不知咋的就吸上了…
…”

　　金娃还没动过吸烟的念头，不解地问：“吸水烟到底有啥好？”

　　“啥好也没有，就是解个心焦……俺娃还小，可不敢学大人的样子……啊！

　　”姑笑着说。

　　“我才不吸哩，那得多少钱呀！”

　　“贵倒不贵，你看姑这寡妇失业的，不买啥啥，就是买这水烟丝。那一年，

　　南山里闹白狼，听说白狼又跑到西府去了，集上水烟丝断庄了，把姑坑得没
法，

　　难受得很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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