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三棵青春树(8)

　　一听说南山里闹白狼，金娃来了兴趣。他只知道夏收时节，连大这样多在外

　　少在家的人也都忙于自家那二亩地了。夏夜，金娃睡在碾平的小土场上，听
大讲

　　狼的故事。两个大人睡两边，中间夹个娃，本意是保护小娃，却被狡猾的狼
叼走

　　了。狼咬住娃的脖颈，娃就发不出叫唤了。大人却仍酣睡，可见人困乏到什
么样

　　子，狼又厉害到什么样子了！金娃舒服地直直地躺到姑的炕上，苇席上微微
的凉

　　意一下子浸入热乎乎的脊背。他连声问：“平川地里才有狼，那深山野洼里
咋会

　　有呢？”

　　姑放下水烟袋，眼睛眯起来，嘴也咧开了，好像在笑金娃的懵懂：“姑说的

　　不是平川野地里的狼，是个人……”

　　“噢——”金娃更是迷惑不解。

　　“那是从东边上来钻进南山的一股子人，领头的叫白朗，不知是真名姓还是

　　外号，庄稼人都叫成白狼了，衙门里人都说是土匪……”

　　“抢人不？”

　　“咋不抢呢！那伙人有的还是在地底下挖炭的，当牛做马，没地没房，两手

　　空空，人总得吃呀，穿呀，你说，不抢不拉票子才怪呢！”

　　“那咱村里人害怕不？”

　　“咋能不害怕呢！庄稼汉一家一户能有多少粮食，一亩地一年打一百来斤麦

　　子、二百来斤包谷，顾住嘴就紧紧的了，叫抢了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怪不得村里人都把自家个儿的东西看得贵重呢，无论是徐家巷里那几户地多

　　的大户，还是几条巷道里的中户，或者坡坡底下和村子外头的小户，都把自
家的

　　粮食、土地和土坯房看得牢牢的，不想丢失哪怕是一颗粮食、一根草棍！
“到咱

　　徐赵村来过吗？”金娃问。

　　“没有。白狼那一伙人主要在山里头，出山时也只顺山根根底下跑，只到过

　　杜镇一回，听说把几个商号的掌柜的绑住，拿笤帚点火烧烤哩……”

　　金娃吓了一跳，似乎感觉到了笤帚点火烤人的疼痛和烫人的滋味：“哎呀，

　　妈呀，咋不好好说哩？”

　　“瓜娃哟！”姑笑着说，“抢人还好好劝着说吗？你去财东家好好说，看人

　　家给你不？”

　　“那我明日也去抢去……”金娃嬉笑了。

　　“快不敢！”姑脸吊下来说，“咱都是正经人家，吃糠咽菜，打牛后半截子

　　，先人留给你的产业，你就好好守着吧！”

　　金娃埋怨说：“我大前年卖了一亩地，去年卖了东厦房，揭瓦亮椽，人家讲

　　究进地哩，置业哩，我大踢踏哩……”

　　姑好像不愿意说金娃他大啥不好的话，模棱两可地说：“守住家业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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