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三棵青春树(13)

　　“这不对了！你能拧过你大？”

　　茂才“嗨”地出了一口长气：“这倒是实情。俺大成天说我是‘夹瓤子核桃

　　，砸着吃的东西’，不去是不成了……”

　　“这就对了！”金娃长出了一口气，“我也想来，也拿眼睛扫来，咱徐赵村

　　十里长街，大多恓恓惶惶守住自己那几亩地的摊摊，只有徐家巷里、大庙前
头逢

　　集过会几家商铺，不但地多，还有人在省城、在外头做公事，做生意，走南
闯北

　　，倒腾得开。人家是越倒腾越有钱，咱们是越守住越可怜。更不要说我大那
踢踏

　　祖业的货……”

　　金娃信口而出对他大的评说，听得茂才目瞪口呆，也把金娃自己吓了一跳，

　　立时闭了嘴，感觉到脸上微微流过的丝丝暖风也好像凝固不动了。

　　金娃缓一缓神，接着说：“你大叫你出去，保不定是好事哩，你就出去闯荡

　　去，只要老天爷可怜你，保佑你……”

　　茂才得到一块儿耍大、能交心说话的金娃的鼓劲儿，好像脑子里明白了一些

　　，胆子也大了一些，他仰起头，看看那黑乌乌的南山，眼光扫过，便落在金
娃那

　　没洗净的、嘴角干裂的嘴唇上。

　　金娃把自己深藏在脑子里原本十分模糊的一番话，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连

　　自己也吃惊，咋说得这般钢梆硬正，连忙打个转身，安抚茂才说：“胡说哩，
不

　　要在意。由事不由人，自己的主意自己拿，自己的马脚自己踏，得你自个儿
寻思

　　哩，去了，不在你大跟前，也要这样呢！”

　　“嘿！俺大专意叮嘱：‘你去了，眼睛放亮些，手脚放勤快些，话要少说，

　　事要多干’……”

　　“你大真个精得很！怪不得人叫他精猴梁哩！”金娃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

　　合，顺手捡了个石头子儿向河里掷去，惊得从山里头飞出来的几只黑羽毛下
露出

　　黄肚子的鸟儿“扑棱棱”飞远了。

　　“几时走？”

　　“明日一早，我大送我去，五六十里路哩，进省城还得穿街过巷，寻担保人

　　一块儿去……”

　　“那就得天不亮鸡一叫就走。”

　　“再不能一块儿耍了，跟这石川河里的水一样，流走了，回不了头了……”

　　“没出息！”金娃咬牙说，“一块儿耍，有啥好，还不是经常顶嘴打捶？”

　　日头升得更高了，地里蒸腾起的麦草味儿重了，河水继续不紧不慢地流动下

　　泄，跌水石缝里的叮咚响声继续敲击入耳。

　　“你没给狗蛋说你明日走？”金娃问。

　　“说了，他不说好坏，光说如果他没有个病妈和年幼妹子，早就出去了，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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