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三棵青春树(14)


　　赵村把人能憋死……”

　　“狗蛋不要看满嘴跑舌头，心野着呢！是他大当粮子的种……”

　　“也许将来他要去当粮子哩！”茂才仰头看天。

　　天空瓦蓝瓦蓝的，太阳光白得耀眼，看远处得把手搭在眉毛上头。远望南山 

　　，山色墨绿如黛。

　　金娃看山，看河，忽然看见远处向徐赵村笔直延伸而去的土路上有个人影， 

　　那人肩上搭着褡裢，走路急急的样子。

　　“……俺大，俺大回来了，我得走。”金娃惊叫一声。

　　“咋了？”茂才茫然。

　　“门还锁着呢！”金娃拿起钥匙在茂才眼前一晃，拉出尻子底下的布鞋，一 

　　伸脚急急穿上，直起身子就走，两腿飞快换着前后步子。

　　茂才还坐着，想明天的事。

　　果然，当金娃快步赶回家时，他大赵发贵到家看见房门锁着，卸下褡裢，刚 

　　在门前的石头台阶上坐下。金娃气喘吁吁后脚跟上，怕他大着急发火，看看他大 

　　的脸色，只说了句：“今儿咋回来得早？”便拿钥匙，横着伸进铁锁，捅开后， 

　　吱扭一声推开门，就听见上房里老鼠从墙根下奔窜而过的声音。

　　赵发贵没理会儿子，也没说话，进了东边里间，把褡裢放到炕上，从里头向 

　　外掏东西。

　　金娃愣愣地站在外间脚地当间，拿不定主意是给他大先打盆洗脸水，还是去 

　　西厦房厨房灶火里烧一锅开水让他大喝。他知道大的脾性是所谓的狗脾气，说恼 

　　就恼，说变就变，有时还把他当儿子般亲，有时却把他当旁人般训斥，总之，是 

　　随着他在赌场上的输赢而变化，常常阴晴不定。这会儿不知是啥时候的心性脾气 

　　。

　　赵发贵没有发作狗脾气的样子，也不没事寻事训斥金娃，在褡裢里摸到了个 

　　什么东西，用手握住，喜眉笑眼地叫他：“过来，大给你看个耍货！”

　　耍货就是小娃耍的东西，能叫个耍货，可见大的喜爱到啥地步了。金娃走进 

　　去，站在大的跟前，他闻到大身上的汗腥气和嘴里喷出来的烟臭味，熬了一夜， 

　　味道更重更难闻了。大不看他，只是握住那个耍货，伸到金娃面前：“你认得这 

　　是个啥？”

　　金娃低头看去，大那只捧在一起的手指头伸展开来，掌心里一个白亮放光的 

　　圆砣砣，他摇头。

　　大笑了：“瓜娃哟，这是银元嘛！”

　　“没见过。”

　　“你只见过铜板，对吧？”大耐心地教给他，“银元，前清朝廷时没这东西 

　　，民国时候才有。这是袁大头……”

　　大给金娃看的那个银元上，有一个圆圆的光脑袋，是个侧身子像，脸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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