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三棵青春树(15)

　　，留着浓密的八字胡。金娃一下子就感觉到它的高贵了，仿佛是从天上掉下
来的

　　，很稀罕，比这上房、土地加起来都要贵重，都要有分量，那白白的银元亮
光把

　　整个上房的角角落落都照耀得明晃晃的。金娃看得有点痴呆了，他想，大这
回可

　　能赢得大发了，而徐家巷和大庙前街上商铺里的掌柜的绝对有不少这个东西，
那

　　比大握到手里的更要多，不是一个一个倒腾转手，就是用白麻纸包好，一封
一封

　　地摞起来、攒起来……

　　“还有一个孙大头。”大又从褡裢里掏出一个银元来。

　　金娃看去，同样大小、厚薄，同样光亮，只是上边的侧面人像瘦小一些，那

　　头也不很圆。

　　“那是袁世凯，这是孙中山……”大看出金娃对头像的不解，指点着说。

　　其实，金娃已经直觉地感到这银元虽小，却能换太多的东西回来。麦子、稻

　　米或者包谷，一线织口袋一线织口袋地往家里扛，那砖瓦、木料一牛车一牛
车地

　　向回运，还可以买地、盖房、说媳妇……这银元比庙里的神都要灵验，法力
大。

　　但是，要把这银元握到自个儿手里，而且不止一个，要一封一封地堆起来，
那就

　　难得很了。

　　想得入神，看见大脾性柔和了，好说话了，便惴惴地问：“这回赢了？”

　　大一边把这几个银元收起来，一边很有底气的说：“还能老输不成？”

　　“把谁赢了？”

　　“杜镇上‘协茂恭’财东家的三儿子。”

　　“那他大不管他，就叫他输？”

　　“管他哩，场合上输了，没有个不给的道理……”

　　金娃替那个“协茂恭”财东家的三儿子担心，输了钱咋回去交代哩？他大会

　　不会把那瓜货的腿打折呢？平常想劝大谋个正当营生，再不要出去耍钱的话，
因

　　为大赢了几块银元，却说不出口了。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想把家里的围墙用土
坯再

　　垒起来，揭瓦亮椽卖得只剩下墙基角的东厦房再盖起来，墙外头自家的地界
再向

　　两岸子伸展开来，在茂才、狗蛋或者其他叔伯们眼里，在认得不认得的旁人
世人

　　面前直起腰杆走路、说话的愿望，因这几个银元的出现而蠢蠢欲动，弄得整
个身

　　子都热烘烘的了……

　　大又陆续掏出几块银元来，用一块皱巴巴的白麻纸包好，拉开木柜的一个门

　　扇，弯腰曲背把银元塞进木柜的拐角里去。觉着放得很深、很隐秘了，才舒
服地

　　出了一口长气，随后又关严了木柜的门扇，对自个儿说：“咋连个门环儿都
没有

　　呢！得配上一个……”

　　金娃心想，不知大赢了几块银元以后，是不是能收住手。他想的是不是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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