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三棵青春树(16)
个儿的愿望一样呢？看着大脾气和顺了些，便想问问，谁知脱口而出的却是
：“
茂才他大要送茂才进省城学生意，当相公娃去呢！”
大漫不经心地哼哼着说：“几时去呢？”
“明日他大送他进省城，茂才头剃得精光，衣裳都准备下了，就是心里怯火
……”
“嗯！”大又鼻子里哼了一声，“学手艺倒是好，得受掌柜的气，挨打受骂
，终究能咋？”
金娃诧异地看大，不明白。
“你大也不是不会做庄稼，把日头从东背到西，脊背上的皮晒褪了一层又一
层，终久又能咋？……临末了，还不是叫人下眼观？”
“那你耍钱，就不叫人下眼观了？”金娃几乎要脱口而出冒出这句话来，但
他硬忍着，把冲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
“你想学茂才当相公娃去？”大看了金娃一眼，问。
金娃不说话，眼睛只看脚底下。
“要不，谁家叫人做活，你就去，试火试火……”
金娃不回答，趁着大从腰带里抽出那个短杆、铜锅、玉石嘴子的烟袋时，连
忙说：“坡上俺姑前些日子还问我，你大咋还不给自个儿办个人呢？”
“你说哩，啊？”
金娃不言语。
“坡上你姑倒管了个宽。金娃，你是不是想要个姚娘呀？”
金娃更不敢言语。
“做饭烧水，缝缝补补，喂鸡烧炕，看守门户，就是得个人……可有个合适
的没？你大成天出去，心就不在这上头，再说，你大也不想叫我娃遇个姚娘
……
”
大说得很动情。
金娃第一次感到大的话里有点伤感的味道，但理智又告诉他：“一个呼卢子
，名声在外，谁还愿意到这个破院子里来！或许来个寡妇，再带个儿子或女
子，
那麻达就成串串了……”
他觉着自己想得很明白，很有主意。
四
大耍钱赢下的几块银元，袁大头也好，孙大头也好，在大的褡裢里暖了半天
，又放进木柜里睡了几天，便在金娃心里生了根，有了某种灵气，像墙根下
溜过
的老鼠，也窸窸窣窣地想要爬出来了。
金娃一天到晚，出出进进，总是忍不住把那个木柜看上一眼，替银元操心，
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想趁大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掏出来用手摸一摸，捏一
捏，
像那些有钱的娃们用铜板在街门口拿着耍一样。
这一天后晌午，大几天没出远门，刚从隔土路一个本家二叔家里抽旱烟叶子
、喝酽茶回来，尻子刚坐到炕沿上，便有人直接进院子来了，站在院当央喊
：“
发贵，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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