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三棵青春树(17)

　　金娃是从上房门口向外看，啊呀！这可是徐赵村里的头面人物，担任乡约的

　　徐万钧呀！虽不是徐家族长，比徐家辈分最高的徐南岳要低一辈，但却是村
里人

　　人都要仰脸看、笑着回话的人。他如今站在石头台阶下边，仍然显得高高大
大，

　　上身白市布对门襟衫子，不像下苦人那样扎腰带，下身是黑布裤，脚蹬圆口
布鞋

　　，脸上似笑非笑，不恼不怒，完全像个庄稼汉里那种能识文断字的斯文一点
儿的

　　人。作为一个大村子里的乡约，处于最低层却又能交接上层的农村最下级的
不拿

　　官俸的小头领，他必须能和村子里的富户们、绅士们、族长、商铺掌柜坐在
厅堂

　　的方桌四周议事，又可以和有少许土地的自耕农们、有手艺的匠人师傅、不
安分

　　的游民、外来户们坐在场院的台阶上谝闲话；他必须遇事深思熟虑，策划周
详，

　　临机应对，不失分寸，又可以疾言厉色，拍桌大怒，施加压力，制伏对方；
他必

　　须以乡约的身份去县府衙门、应对过路的粮子队伍，引路催粮交款，却也可
以抬

　　头望天，低头看地，吆牛犁地，扬场撒种，不失庄稼人的本色。这样的权威
人物

　　，很少和赵发贵他们来往，而今，忽然站在金娃家的上房台阶前，他来做啥
呢？

　　金娃心里一紧，不敢答话。

　　大却从里屋大步而出，一改往日在家里懒懒散散、不急不慢、疲疲沓沓的做

　　派，很兴奋，很昂扬，很有点面子的样子——乡约能来这个院墙已经倒塌的
独庄

　　子院子了。“在哩，在哩！”大满脸堆笑，忙朗声应道。

　　大闪开进门的路，礼让徐乡约进来，请到方桌一旁的椅子上去坐。大怕木椅

　　上有灰土，又拿手给抹了抹，又吆喝金娃：“去，烧水泡茶！”

　　金娃心里说，壶叶子早没了，还没买回来哩！却立刻手脚麻利地跑到用做厨

　　房的西厦房灶火前，添水、引火，拉风箱，耳朵支起来去逮大和乡约的对话。

　　乡约坐下，先说：“发贵啊，我还以为你又出去浪荡去了……”

　　“这几天没有。天旱，估摸有场雨哩，麦地正等着呢！……嘿嘿！”

　　“我看你门口地里，麦还长得不错，稠稠的快抽穗了……不是你作务的吧？

　　”

　　“我扬的种，犁的地，我儿金娃锄的……”

　　“金娃？”乡约想了想，“不常见。身架长高了，能顶个大人了。有苗不愁

　　长！”

　　大只陪着嘿嘿地笑，赶紧接上说：“乡约哥开春过后，再没见过，官事忙…

　　…”

　　乡约鼻子里嗯了一声：“咋能不忙？省城里经常派兵去东府西府打仗哩，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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