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三棵青春树(19)

　　乡约眼睛直瞪着大：“这里头没你？”

　　大爽快地笑了，声音出奇地大：“乡约哥，你是咱徐赵村当家的，你还不知

　　道我赵发贵的根根筋筋？我就是个耍钱，赢了高兴，输了哪怕卖地、卖娃呢，
不

　　欠谁的赌债。这抢人劫财的事轮不到我。”

　　“那小掌柜的现大洋咋没了？”

　　“耍钱耍输了嘛！”

　　“你在当场？”

　　大只嘿嘿地干笑，不言语。

　　乡约大概估摸到是这样的结局了：“按你说，没谁抢他儿的现大洋，啊？…

　　…”

　　“那要他自个儿说哩！”

　　乡约又拿眼睛瞅了大一阵子，没有端粗瓷碗喝水的意思：“发贵，包子是虚

　　的，馍是实的，这事就说到这儿。你知道前几年，堡子村那事不？”

　　“看你问的啥事！”

　　“堡子村的头号财东的事。老汉开油坊，开山货行，光地就一顷多。他柜上

　　一个伙计，勾结土匪，十来个人半夜进了家门，把老掌柜的用绳绑了，笤帚
蘸上

　　桐油，把老掌柜的连烧带打，致伤重而死，把藏在柜底、瓮里的现大洋洗劫
一空

　　。告到县知事案前，后来省城派粮子下来，逮了五个，其中就有那个伙计。
抢人

　　前，他用锅底黑灰抹了脸，还是叫人认出来。最后砍了五个人头，挂在堡子
村外

　　头土壕旁的皂角树上……”

　　乡约说得兴起，津津有味的样子。金娃坐在石头台阶上却吓得不轻，看来抢

　　人劫财终究要用命来还。谁知大听着听着，竟然也来了兴趣，插嘴说：“啊
呀，

　　这轰动石川河上下，南到山里头，北到省城关厢，无人不晓嘛！不瞒乡约哥，
我

　　还跑去看了，瘆人得很，血都黑干了，跟太阳爷晒了几天的猪头一个样……
啊呀

　　呀，样子在那里摆着，谁日后还敢再弄这号事！”

　　“就这话，我走了。”乡约站起来，又转身朝着大说，那话语是亲切、柔和

　　的，“发贵，咱徐赵村的事，一方平安当紧。省城的粮子归督军管，又立了
警察

　　局。粮子常年去西府、东府打仗哩，把谁杀了、毙了，就杀了、毙了，连一
个麻

　　钱都不给……有啥事你就寻我来，我好给上头说，胳膊肘儿总得向里拐嘛！”

　　乡约走了，留下的话，尤其是后几句，让大很费思量。大先在屋里地面上转

　　着圈儿走，又到院子的台阶上圪蹴下呆想，眼睛也不看金娃，嘴里却猛然蹦
出一

　　句：“这歪人还难缠着呢！”

　　金娃坐在院门口拆了门楼的墙根石头上，不敢问大啥话，他怕惹恼了大的狗

　　脾气。哼！这几块银元随大进了家门还惹来麻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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