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三棵青春树(23)

　　睡梦，不可当真！

　　但是，有一次，他却觉得不是梦，而是真的。那还是前两三年的事，虽不再

　　烧热炕，却还得盖上那条仍留着冬季热炕上人身汗味儿的被子，不知咋的，
他竟

　　然住在姑家里了。姑就让他和姐睡到西边的炕上去。姑的意思是她夜里瞌睡
少，

　　半夜起来还要吸一锅水烟，怕金娃睡不安稳。这样，金娃就高高兴兴地到姐
的炕

　　上睡去了。姐的被子自然要干净些，有一种让太阳光晒过的干燥味儿。姐忙
着做

　　啥，让他先睡。墙上那个窑窝里，一小盏桐油灯像一只安静的雀儿，乖乖地
卧着

　　，灯光像雀儿的小豆豆眼睛看着金娃钻进被窝里……金娃沉沉入睡了。

　　到半夜里，金娃在梦中迷迷糊糊，觉着一只手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肩头、胳膊

　　、胸膛，而且慢慢移到肚皮上，他动不了，只觉得那只手很柔软温热……他
又觉

　　着这是在睡梦里，便哼了一声，想翻个身……这时，他便听到谁在叫他：
“金娃

　　，起来，尿去……”

　　这是姐在叫他……

　　金娃后来一直以为自己在做睡梦，也宁肯认为自己在梦里，便把它隐藏在心

　　里，不给任何人说，但对姐的亲昵感却大大地增强了。他开始爱看姐的白皙、
圆

　　润的脸庞，发现姐鼻子旁有几颗小小的斑点，人们俗称“蚰蜒屎”，姐有时
会脸

　　红，姐的手温热、光滑，因为常做家务活，手指节和掌上又有点粗皮。就是
这双

　　手给他拆洗缝缀棉衣，修剪藏污纳垢的长指甲，亲昵地摸他的头，拧他的脸
颊…

　　…

　　金娃一手搂着黑木头四方升子，快步走进姑家的门楼，便急不可待地叫：“

　　姐！”

　　没人应声，只听见姑在窗户里头闷声闷气地说：“俺娃来了……”

　　金娃快步跨上台阶，跨过门槛，头伸进房门，就看见姑脸板得平平的，坐在

　　炕沿上抽水烟，忙问：“俺姐不在？……”

　　“不在……”

　　姑好像有心事，不笑了，话也少了，这是从没有过的情景，金娃愣了，连借

　　面的事也忘了。他挨着姑，在炕沿上坐下，咋回事呢？便说：“俺大说，看
姑这

　　儿有啥活儿，叫我来帮忙做……”

　　谁知姑听了这话，脸色就变了，放下水烟袋，鼻子抽动了几下，断断续续地

　　说：“俺娃乖……姑这儿能有个啥事呢！……姑当年要是有个男娃就好了…
…十

　　个黄花女，不如一个跛脚儿哟！”

　　姑伸出手来，摸摸金娃那圆滑结实的脸颊，好像要哭的样子。

　　金娃吓愣了，他从来没见过姑这样，出啥事了？忙说：“俺桃叶姐不是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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