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三棵青春树(26)

　　金娃看见姐没有像别的年轻姑娘一听见谈亲事，谈婚姻嫁娶事，便羞涩、躲

　　闪、脸红，心里却翻江倒海般地掀起大波涛、大风雨，想个看得上的、心性
好的

　　、家里生活殷实的女婿……姐却这么快地超越过去，到了另一个境界，要挑
选，

　　要自己拿主意了。在某种情况下，便可能跟父母大人闹起麻达，中意的，心
甘情

　　愿地嫁走了；不中意的，“牛不喝水强按头”，便“碰倒墙，连土担”了；
大多

　　数却是顺从大人的意愿，委屈了自个儿一辈子……

　　金娃还想不来这么远，他只是由心疼姑又变成心疼姐了。他问自己：姑和姐

　　为啥想的不一样，又说不到一起呢？

　　姑从门楼里走进来，手捧黑木升子，满满一升子白面。金娃忙赶前接住了。

　　姑脸上无喜无恼，朝姐说：“去——把面和了，擀一案子，叫金娃端回去—
—搁

　　蒲篮里头……”

　　姐没有违拗，没有使性子，站起来，从姑手上接过盛面的黑木头升子，放到

　　木案上，便拿起一个瓦盆，到院子里廊沿上的瓦缸里去舀水了。姑只是说：
“跑

　　了好几家，有的没有，有的也不多，好坏凑了些……”

　　金娃恼丧地说：“俺大那些朋友，走到谁家吃到谁家……”

　　姑说：“外头人不像屋里人。人常说，屋里人围着灶火转，外头人走州过县

　　……”

　　三个人之间很沉闷，继娃子的看不见的身影，端端矗在这个上房里，横在姑

　　和姐两人之间。金娃心里一动，声音放得很小，试着问姑：“要是把俺姐嫁
出去

　　，谁给姑你养老送终呢？”

　　姑轻轻叹口气：“这会儿，姑还能动弹嘛！老了就没法儿了。”

　　金娃觉着一股豪气从肚子里直冲上来，脱口而出：“姑，你不要发愁，我把

　　你养活着。”

　　姑脸上一惊，又勉强地笑了：“你这瓜娃哟，有你姐跟你姐夫呢。你又不是

　　姑的亲儿子，姑咋能靠你哩！”

　　说毕，又用那只瘦骨嶙峋、筋骨暴出的手掌，抚摸金娃的脸颊：“俺娃的脸

　　还跟小时候一样，唉！你有你亲大哩，不争气的大。”

　　金娃端着顺长摆着一把一把半寸宽的姐擀好的面条的蒲篮，把黑木升子倒扣

　　在头上，朝自家那个独庄子走。姐的婚事，本不该他操心，如今却沉沉地压
在他

　　的心里，姑和姐都对，都有理……

　　六

　　麦黄了，夏忙季节到了。

　　徐赵村整个十里长街，石川河上下，直至整个南山里外，原坡高处，全都忙

　　活开了，好像一锅被麦秸火烧开的滚水，平时的安静和沉寂都被这热气和火
光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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