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三棵青春树(31)

　　净多了。金娃想起自己那二亩地，虽是川地，却浇不上水，大做活也毛糙多
了，

　　心里就佩服起大怪、二怪，心想他家能有这样几亩地，日子就会好过得多了。

　　好像应和着金娃的心思，二怪却在镰刃子碰上麦秆儿的嚓嚓声里，自言自语

　　说：“长工活儿，慢慢磨。”

　　金娃便问：“扛长工活，能落个啥好？”

　　二怪低头说：“能有个啥好！吃饱了混个肚儿圆！”

　　“那主家待你还不薄嘛！”狗蛋插话说。

　　二怪嘻嘻笑了：“徐家巷还算可以的呢！就那，还有几句歌哩！”

　　“我咋没听说过……”金娃忙说。

　　“想听不？”

　　“快说，快说。”

　　二怪不停手里的镰刀，一板一眼地说：

　　亏死亏活，不要给徐家巷做活；

　　早起汤稀馍薄，晌午米儿面不粘勺，

　　天黑咧馍撂了，狗都寻不着……

　　金娃、狗蛋一齐哈哈大笑起来，狗蛋失声喊道：“真个说上实话来！”

　　金娃心想，谁敢说山里人笨，灵着哩！

　　大怪却不乐意了：“割你的麦去。臭嘴巴巴的，满嘴跑舌头，没个完了……

　　”

　　二怪不以为然，也不恼，只是笑着向金娃、狗蛋说：“我哥人老诚，胳膊光

　　是朝外拐哩！”

　　狗蛋笑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嘛！”

　　大怪眼睛瞪起来说：“凭下苦吃饭，再不要弹嫌鸡蛋没毛！”

　　金娃和狗蛋一齐嘿嘿地笑了。

　　太阳高得很了，晒得人胳膊、脊背发烫。大怪直起腰，提着镰刀把，卸下镰

　　刃片，朝地头一棵树下放磨石和水罐的地方走去。二怪喊叫金娃和狗蛋也去
磨磨

　　镰刃片，歇一歇，不会抽旱烟叶子，就喝些水去。

　　到了地边头，树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狗尾巴草，坐下脱掉草帽，贴额头的一圈

　　全叫汗湿透了。四个人轮流磨自己的镰刃片，捧起水罐喝几口，再给磨石上
洒点

　　水，手按着磨起来。大怪和二怪拿出旱烟袋，烟锅里装上碎烟末子，压实了，
用

　　火镰打出火来，烟锅口对口，点着了，吸起来。看见大怪、二怪舒坦的样子，
金

　　娃闻着那烟味儿，觉着还好闻着哩，便笑着问：“叔，你俩咋不把家搬出山
里呢

　　？你看俺徐赵村这川里、坡上地多壮！”

　　二怪把烟袋嘴儿拔出来，笑了：“瓜娃哟，这川里、坡上哪一块地不是都有

　　主儿吗？你叔这双臭脚咋伸得进去呢。”

　　大怪闷声闷气地接着说：“不由人嘛！老天爷把你塞到啥地方，就叫你在啥

　　地方扎根长身子哩，跟种庄稼一个样。”

　　金娃想，照这么说，老天爷就是把他塞到村西头独庄子赵家，把气死毛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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