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三棵青春树(40)
你扛到肩膀上，你光拿手打你大的头，你大不恼，还说，崽娃子打得好，打
得好
……”
平安烦躁了，吼了一声：“说这些弄啥！反正不能平分……”
长安声音高了：“一母同胞，咋不能平分？”
“谁给咱妈养老送终？”
“那看咱妈想跟谁？”
妈又插话了：“我跟长安。”
平安又让沙哑的嗓音荡漾在秋夜凉爽的空气里：“行，行，巴不得你跟他哩
，我就不准备四页板板子了……”
“妈跟我，更该对半劈了。”
“对半劈，那就看劈啥哩。”
“你说，劈啥？”
“这原上的十二亩地，是先人手里留下的，你一半，我一半；这院子跟场归
你，四叔家卖给咱的新庄基带瓦房，归我……”
长安急着问：“那四亩川地呢？”
“那不能分！”
“为啥？”
“那不是先人留下的，是你哥我挣下的。”
“你挣下的？”长安鄙夷地尖着嗓子从舌尖上把话吐出来。
“咋不是我挣下的？”
“你挣下的？”长安又吐出一句。
就这一句，惹恼了平安，他喊叫起来：“你娃要有良心。我没黑没明在省城
做小买卖，吃苦受累，攒钱置下的，不是先人留下的，徐赵村里无人不知，
无人
不晓。你今日昧着良心胡说八道，亏你还姓徐……”
金娃站在路边塄坎上，脚底下踩着厚厚一层野草，正听得入迷，几乎觉不着
自己身在何处了，忽听身旁有人悄悄搭话了：“牛没劲了，胡曳哩；人没理
了，
胡说哩！”金娃扭头看去，身边那些比自己年龄大的、高过一头的，有胡子、
没
胡子的，抽旱烟、不抽旱烟的，都绷着脸听，不知这话是从谁的嘴里吐出来
的，
也不知是说平安，还是说长安？
金娃正纳闷时，便听见长安声音更高地喊了一句：“你偷人偷下的，啥本事
些……”
平安大怒，抡起胳膊迎脸扇了长安一个耳光，那声音的清脆、响亮，把街巷
里听的人都镇住了，空气立时凝成一个冰凉的疙瘩，接着就是长安的反抗，
他立
刻回身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亲哥扭打到一起，从院子冲到街门口，跟着便
是两
家妇女和小娃们的惊叫、哭喊的声音，这里边最响亮的是平安、长安他妈的
尖细
哭叫声：“打，向死里打，今日都不活了！”
正吵闹打捶到热闹处，便听有人喊叫：“南岳爷来了！”
金娃朝徐家巷深处望去，徐南岳正从通往原坡的道路上走下来，月亮明光光
地照出他的全身，那留到耳垂下边的花白头发飘浮着，嘴里常叼的旱烟袋像
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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