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三棵青春树(41)

　　把宝剑似的在手里横拿着，铜烟锅被月光照出一闪一闪的亮点，那件白细布
缝就

　　的短对襟衫子在黑夜的背景里轮廓分明。这气势把金娃镇住了，满街巷看热
闹的

　　人也都悚然不动了。徐南岳走下来，立定到平安和长安互相揪住衣襟、领口
不放

　　的街口，大喝一声：“放手！咋？向死打呀？丢人现眼到街门外头了，徐家
门风

　　叫你们败坏完了，咋样去见先人呀？回去，回去！”

　　面对族里长辈，又是徐赵村里的绅士，连乡约徐万钧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的

　　南岳爷，平安和长安气喘吁吁停住了手，又都蔫头蔫脑地被徐南岳吆喝着，
回到

　　楼门里头的院子，又进了四合头的上房。街巷里、门楼前看热闹的庄稼汉们
都沉

　　默着，拍拍尻子上的土，散了。

　　金娃跟着几个人朝家里走，前头几个人的说话声从月亮照着的庄稼汉的脊背

　　上抛了过来，在金娃的耳畔敲打。

　　“长安说他哥偷了人，有这回事没？”

　　“胡说哩，那是糟践他哥哩。平安没这毛病，就是命大，拣了个便宜……”

　　“啥便宜，叫咱也拣上一个？”

　　“你娃也想拣呀，你就把眼睛瞪得跟牛铃一般大，也没你的事。嘻嘻！我给

　　你说，记住，法不传六耳……”

　　说话声低了下来，如窃窃私语，但传到金娃耳朵里，却如铜钱掉到脚地上一

　　样清脆：“……平安前多年，大死了，长安还小。平安到省城里谋事挣钱。
他能

　　弄啥，就是挑个担子，黑夜里到十字路口卖炒荞粉……”

　　“荞粉，豌豆粉做的？”

　　“当然豌豆粉最好。切成方块块，或者漏成鱼鱼儿，拿酱拌上色，在鏊锅里

　　放上板油、葱花，拨拉一炒，小碗一扣，热一会儿，揭开盛上，香得说不成
……

　　”

　　“看你把我的涎水都说下来了。炒荞粉再香，生意再好，也是小本买卖，卖

　　熟食的，靠这能挣上几亩川地？”

　　“这就看你命里有没有财运的了……平安摆炒荞粉摊子离戏园子不远，啥人

　　都有。有一天黑咧，平安只点了一个油灯，戏还没毕，来了一个客，吃了一
碗，

　　付了钱就走。平安眼睛亮，看见这个客遗了件黑布包，包上还有系绳，拿来
一摸

　　，硬硬的，沉沉的，不知是啥东西。趁四下无人，别的熟食摊子各做自己的
生意

　　，拿起塞了个地方……”

　　“啥地方？”

　　“平安人灵，就塞到蒲篮里，用切成块的荞粉一盖，捂得严严的，既不在身

　　上，又不在摊子底下。他直到戏毕了，看戏的散了，夜市上没人了，才回到
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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