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三棵青春树(44)

　　的庄稼院里的人都拥过来看，土场边、坡坡路上和姑的门楼前站满了人。当
看到

　　彩礼里有一件叠放得四棱四整的大红软缎棉袄时，就都吃惊地啧啧称赞起来。
那

　　鲜艳光亮的红光把这荒凉破败的老旧村落，这土坯房、石头墙、稻草棚和凹
凸不

　　平的村路和庄稼汉们黝黑粗糙的面容映衬得五彩斑斓、充满喜庆时，谁能不
睁大

　　眼睛看得发呆呢！徐赵村靠南山一带不种棉花，要从省城以北的原上去买棉
线织

　　的粗布，或者去买又细密又平光的洋布，可庄稼汉手里的钱紧呀，棉衣棉裤
穿好

　　多年，袖口上常露出黑白夹杂的棉花絮絮来，至于绸子、软缎那就觉得是官
宦人

　　家才能有的稀罕贵重物件，庄稼汉们只能看着眼馋罢了！金娃看见姑满脸的
喜悦

　　和惊讶，几次伸出手来，都不敢把那件软缎红棉袄摸上一摸。金娃替姑和姐
高兴

　　，一个寡妇家出嫁女儿能这么光彩，足够了。

　　到迎亲的前一天晚上，姑到徐家巷去了，找富裕户谁家大媳妇来帮忙给姐明

　　日一早来开脸、梳头，又请铁蛋他妈来家里做肉臊子，准备待新女婿和迎亲
的客

　　，应该说，诸事妥帖了。姑说，把一件事险些忘了，要包些“封儿”，就是
用红

　　纸包些铜钱，装到姐的大襟衣服里，当婆家村里亲戚本家的小娃们喊着要
“封儿

　　”时，就得取出一个来，塞到那个娃的肮脏的小黑手里，有时一些半大小伙
子也

　　会厚着脸来要“封儿”，事虽小，却马虎不得。姑打开她炕头上那个没了原
来颜

　　色的旧木箱子，弄得铜拴子巴巴响，终于取出了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铜钱来，
又

　　去寻来一张大红纸，拿盛饭的铁勺放些白面和水，准备打点糨糊。

　　金娃一看要包“封儿”哩，就忙着裁纸，烫糨糊，两手不闲，姑就笑话他

　　：“你忙了一天了，回去歇着。这都是屋里人做的话儿，你倒弄这做啥哩？”

　　金娃头也不抬，说：“我没兄弟姐妹，也没妈，姐就是我的亲姐……”

　　一句话，说得姑有点心酸了，连忙用拴在胳膊下边偏襟上的手帕擦了擦眼

　　角。心情正在又高兴、又紧张、又慌乱的姐，听得呆了，眼睛直直地盯了金
娃一

　　阵子。

　　金娃却浑然不觉，只是手忙脚乱地包着“封儿”，一边叮嘱姐：“……你

　　坐到继娃子的炕上，人家要‘封儿’，可不能谁要就给。上回，咱村里梁兆
余家

　　娶媳妇，那女子老实缺心眼，谁要都给，最后没了。那一伙十几岁的瞎种，
上去

　　就在新媳妇的怀里乱抢乱摸，把那女子吓得躲到炕拐角去了。这伙瞎种还说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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