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三棵青春树(45)

　　三天不分大小哩’，你看就是这……”

　　姐倒被说得愣了一下，脸也红了，手连忙掖护住大襟衣服的下摆。

　　姑也被说笑了：“俺娃咋这么细心来，哎呀，真是的。”

　　铁蛋他妈正在灶下填柴煮肉，火光映红了脸，听里屋炕上的笑声，便高声

　　问：“高兴啥哩？看笑呆了……”

　　金娃摸黑出门回家，路是熟路，脚就好像长了眼睛，该抬脚的地方抬脚，

　　该踏实的地方踏实，只是有些冷，他把旧棉袄裹了裹，后悔去姑家时没有扎
上布

　　腰带。穿的仍是单裤，如同下到冰水里，只是帮姐包“封儿”，脸上发烫，
心里

　　欢实得“怦怦”直跳。

　　回家到院墙外，就看见窗纸上昏黄的油灯光映着人影，传来说话声，猜想

　　大忙完秋庄稼后又招来一帮子人来谝闲传，果然，一走进房门便看见大的房
里热

　　炕上正坐了三四个人，炕烧得很热，精光的苇席上正当中一只旧木头盘子，
放着

　　把没盖儿的粗瓷茶壶，几个没把儿的圆茶杯。大的几个熟人都抽着旱烟叶子，
吞

　　云吐雾，朦朦胧胧，连脸面都看不清了，正说得热闹，看金娃进来，大便问
：“

　　在你姑家吃了没？”

　　“吃了。”

　　一个闲人便问：“吃的啥？”

　　“熬的红苕包谷糁子……”

　　“嘿，”那个闲人装出气愤的样子，“你姑一个寡妇家，嫁女哩，咋不好好

　　待承帮忙的。不说待客的肉了，粘面就该捞一大碗吧，啊？”

　　金娃盯了这个光头、瘦脸、嘴尖的叔一眼，不说话，倒是大笑骂了一句：“

　　就你能！穷家小舍的，就是嫁女，能割几斤肉？……”

　　“明日是正日子，继娃子来迎亲哩！”金娃赶忙给大说。

　　“知道，知道，咱明日送桃叶去，咱也算至亲哩！”大不假思索就大声说。

　　炕上坐的那几个人便乱纷纷笑话大。

　　“啥近亲，你是跟油炸丸子套近亲呀？”

　　“耍钱的，离不了吃好的、喝辣的，赢了钱，做啥呀？下馆子嘛！”

　　“送亲，最轻松咯，光穿得体体面面走路，到女婿家坐上头一拨流水席，就

　　等着伸筷子夹白肉片儿，夹肉丸子哩！”

　　都是啥话嘛！金娃恼恨地想，他是晚辈，无法直接去顶撞这些他叫叔、叫伯

　　的闲人们，但心里却骂出声来：“臭嘴贱得很。”他对姑和姐的感情，对姐
出门

　　子嫁人又难舍却又盼望她嫁个好男人的心，被这些闲话弄疼了……

　　第二天，太阳迟迟才从徐赵村东头大庙的屋脊上露出白生生的圆脸，却没有

　　热力，紧裹在人身四周的仍是冰冷冰冷的空气。金娃一觉睡去，也不知大那
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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