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三棵青春树(51)

　　达了，回来了，腰挎着盒子炮，跟着马弁，要寻他舅。他舅心想，结下怨了，
这

　　狗日的怕要拿枪打他哩，他舅害怕了，给谁都没说，跑得人都寻不着了……”

　　大说得唾沫飞溅，酒气四溢，很自豪，很得意，仿佛这是发生在他赵发贵身

　　上的事情，金娃猛地插上一句话：“大，你是想学辛凤川呀！”

　　大怅然若失，泄气地说：“学啥呢，辛凤川后来死了，不知是病死的，还是

　　北京给省城派来了更大的官，把他处置了……”

　　大和金娃都没话了，只是一前一后地走。太阳越发向西沉下去了，只露出个

　　圆圆的大红脸盘，官路两边地里的麦苗黑乌乌、毛茸茸地铺展开来。

　　回徐赵村的官路走了一半多的时辰，大回过神来，大喊一声：“我就是辛凤

　　川，辛凤川就是我，我俩是弟兄们……呜——呜——”大哭了，脏手揪下头
上的

　　毡帽，胡乱在脸上擦，顺势便坐到路边麦地塄坎上。

　　金娃木然地站在大身边，劝也不是，说也不是，好在官路上前后左右都没人

　　。

　　十

　　过年咯！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徐赵村的庄稼汉按各家各户的产业多少、日

　　子穷富、家族大小，过规格不等的年。不过，全村的正月十五的社火却把男
女老

　　少、大户小舍都卷到一起去了。金娃不会踩柳木腿，不会敲打铜器皮鼓，就
只能

　　给芯子抬木头桌子了。这会儿，他听说茂才从省城回来了，便心急火燎地跑
到茂

　　才家里去。

　　茂才家在村子正当中的一条小巷里，前门朝街道，后门外是个小场，也有小

　　路通往村外。后门里有一间车房，放了辆木轮大车。上房三大间，一明两暗，
一

　　间住茂才他大和他妈，一间空着，来至亲好友住。院里东厦房，一间是厨房，
一

　　间灶火连着炕，住着茂才他奶，图的是暖和。西厦房住茂才两个弟弟富才和
贵才

　　，一间空着，茂才从省城回来住。这个完整的三合头院子，比起徐家巷来说，
规

　　模和气势都差得远，但比起金娃村边头的独庄子却周整有气势多了。金娃一
到茂

　　才家，手足便伸展不开，好在茂才他大是个聪明人，计算事情很精，不媚上，
不

　　欺下，待人和善。金娃却也眼亮，不贸然进去，只站在后门外头，喊叫茂才，
才

　　只一两声，茂才他大就出现在后门口，黑棉背褡干干净净，棉裤腿靠近脚腕
地方

　　扎着黑布带，穿一双半新不旧的棉窝窝，脸上微笑着，身背后的门框上，鲜
红的

　　对联上落着乌黑的毛笔字，映衬着也显示出茂才大在徐赵村的身份和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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