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三棵青春树(58)

　　能在家凑合着磨，出去卖不成了，寻狗蛋商量，想让狗蛋替他进城去卖，回
来按

　　斤两多少钱结账，再给狗蛋分钱，不会亏了自家侄儿的。狗蛋一听，腊月里
没啥

　　活儿，便来寻金娃，俩人搭伴儿去。

　　“我没卖过啥，不会做买卖……”金娃拿手挠他那年底才能剃的毛扎扎的头

　　，说。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我也没卖过。没吃过猪肉，还没听过猪哼哼吗？有啥

　　难的？”

　　“你会看秤吗？”

　　“会。秤杆上哪个星星一两，哪个星星一斤，哪个星星五斤，一看就会。只

　　要不弄假哄人，秤杆子抬高一点儿，绝对没人寻你的麻达。”

　　“拿镰刃子割豆腐，你瞅得准？”

　　“我二叔拿手给我比画过，多大是一斤。由我连割带称，你只管帮着推车子

　　，收钱找钱……”

　　金娃没啥说了，又猛地想起，他都快长成门扇了，还没进过省城哩，这不是

　　进省城去了吗？何必再等姐领他哩。嘿，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了。
“去

　　。”他一拍膝盖说。

　　“说好了，砸到地上就是个坑噢！”

　　谁知给大一说，大倒皱起眉毛，盯住他，说腊月里夜深天冷，你没进过城…

　　…金娃顶了他大一句：“你出去整夜不沾家，也没说怕狼把我吃了！我得闯
世事

　　去……”

　　一句话把大说得不言语了。他又盯住金娃看了一阵子，眼神里透出一种诧异

　　、一种陌生、一种无奈。金娃连忙说：“有狗蛋承头儿，俩人哩，有个伴儿。”

　　走的那天夜里，吃过饭，金娃头上包了块手巾，腰里扎紧勒棉背褡的布带，

　　棉裤腿下边靠脚处扎了麻绳，把自己收拾得利落了，又在布口袋里装上几个
包谷

　　面馍，就兴冲冲地寻狗蛋去了。狗蛋在他二叔家门口，正向地老鼠车子上搬
豆腐

　　哩！那地老鼠车子高低只到人的膝盖处，两根车把子头头安上车轴和一个小
小轮

　　子，上头是木头格的架子。在摇曳不定的桐油灯光下，影子扯得很长的狗蛋
把几

　　盆豆腐已经摞起摆好，左右用绳子绑牢系紧。这种人称盆豆腐的，是把磨好
烧开

　　的豆浆盛到扁圆的灰瓦盆里，然后点卤，凝成豆腐，做得比较硬，分量也沉，
爱

　　买的人多。

　　狗蛋戴了顶旧毡帽，半推到脑后头，额头上冒着热气，只是问金娃带馍了没

　　。他二叔让他俩一人喝一碗热豆浆，又一再叮咛要小心。狗蛋把绊绳挂到肩
上，

　　说：“那就走。”

　　顺村路推着朝前走，接近半夜了，那个只有半边的月亮正斜挂在头顶上，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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