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兰蓝在家休息一个星期后,再次回到学校,心境大为改观。鲜活的生命,清新
的空气,温暖的阳光,这些习以为常的平凡之物有了新的意义。
那夜,也是气过头了,慌不择路地张嘴咬他一口。她虽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但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
从来不敢想象,文征会以那种方式对她。在她心里,文征仍旧只是一个小小的,
偶尔闹闹小脾气的孩子,是像弟弟一样的亲人。所以,之前无论他怎么出格,自己
都可以淡而处之。如今,如今……
到底是怎样的教育,可以让他那么心狠,那种狠直透骨髓,让人阵阵发寒。当
她在深水下不能呼吸,那样深沉的绝望,此生难忘。
生活不顺,要努力;遭遇挫折,要努力;道路坎坷,还是要努力。
兰蓝捧着《高考秘笈》大部头考题,全心全意投入到高考备考。同学们笑言砖
头书就是“以看学子挣扎在水深火热中为乐”的变态题集,兰蓝淡笑,不以为然。
真正的挣扎,真正的水深火热……
顾远参加体育特招生考试,并没有报考体育学校,而是选择了一所综合实力很
强的大学。
“为啥不继续搞体育,争取以后为国争光?”兰蓝偏过头跟顾远讲话,语气轻
松。
顾远请兰蓝吃饭,也算是临行前的送别,兰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不要出去丢祖国的脸了。”顾远的俊脸染上了快乐
的色彩。
“不容易啊,你自己肯服老。”
“哎,有歧义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哼哼。”最后的闷笑简直是从鼻
子里哼出来的。
兰蓝拿了菜单准备点菜,一双眼朝顾远瞟了几次,笑得不怀好意。
“我都洗干净了,您放心地宰吧!”顾远更是说话没个边儿。
兰蓝乐透,肩膀一抽一抽地,看来忍笑忍得辛苦。
“最近身体不好么?这一抽一抽的毛病得治一治。”
兰蓝喝了杯水,缓口气儿。要不是顾远选的这家餐厅太优雅,她一定开怀捧腹。
兰蓝:“R 大挺好的,你有把握没?”
顾远:“没有。”
兰蓝:“那你还报!”
顾远笑,倒没继续接话。过了好半响,问兰蓝,“你要考P 大的吧!成绩好到
匪夷所思,我同学说没见过你这么彪悍的女的,丫都叫你禽& 兽。”
“呵呵,是吗?”兰蓝傻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假如你对某事倾注了全部
的深情还不能成为禽& 兽,那这人的智商有待商榷。
“顾远。”
兰蓝回头,一个英俊的男人从身后朝他们这桌走来。他身上糅杂了说不清的成
熟男人和成功男人的风味,我们称之为魅力。他的臂弯里挽着位美女,波涛汹涌呼
之欲出,面孔惊人的美。
女伴的水准可以间接反应一个人的财力,兰蓝后知后觉,直觉这个男人不一般。
“不介绍下吗?”成熟男说,他有迷人的笑脸,兰蓝突然觉得这笑脸熟悉。
“不需要。”顾远的声音冰冷冻人。“什么狗P 餐厅,兰蓝,走吧。”
兰蓝讪讪的,对着熟男很不好意思地歉然一笑,跟在顾远身后离开。
熟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饶有兴味地笑。
“顾远,你别走那么快。”
顾远猛地转身,那张常见的阳光型俊脸阴云密布。
“你看到了。”
“嗯,长得挺像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怕死,知难而上。”
“那叫实事求是。”
“你那精密的大脑分析得出什么结果了?”
“长得挺好看的。”
“你是外太空来的吧,虽然不怕死,不过懂得转移目标,还有被改造的可能。”
“谢谢夸奖,我的前途繁花似锦,嗷嗷嗷。”
兰蓝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侃,没听到顾远答话,抬起眼,看到顾远喷火的眸子。
他的愤怒燃烧到了一个制高点,内芯鲜红,外焰炽热。
“不错,‘路虎’座骑好帅。”
顾远盯着兰蓝,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泊车小弟拿了罩子罩住车牌号,没得看了。
兰蓝笑笑,对顾远说,“咱俩随便走走,饭留着以后请,或者算成钱按复利计
算。”
“按复利计算,争取让老头子破产。”
“不至于吧,哪有那么帅的老头子。”兰蓝咂舌,熟男都可以叫老头子了,世
界上找不出第二个。
“肤浅,以貌取人,透过现象看本质没学过吗?”
“我被使了障眼法来着。嗯……你的情绪很激动。”
“XXX ,没见过是不是。”顾远爆粗口,他在兰蓝面前很少露出这一面。
兰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他发谢(泄)完。
晚风拂过,这个城市里的路灯亮起来,汇成一片灯海。
“……我使劲儿败他的钱,这让我痛快。”顾远絮絮叨叨地说,中间略微停顿。
兰蓝坐在台阶上,有点凉,好像每一个人都有不堪的记忆。
“顶幼稚的。”兰蓝说。
顾远自嘲地笑,幼稚的人啊,人这一生,怎么可能从来是理智决绝。
兰蓝跳下台阶,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送来虫鸣,世界静好。
一声长长的摩托车与地面的摩擦声打破了祥和的氛围。
几个摩托车少年,他们打着耳钉,穿着非主流,头发五颜六色,手上拿着铁棒。
兰蓝想,她或许明白是碰到什么状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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