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第四章月夜私奔(5)
郑守义是在暗示玉芝这事是不能跟爹娘说的,要不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也
是想再一次试探玉芝是不是真心实意地跟他走。
其实玉芝的心里也很明白,如果把这事跟爹娘说了,指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
事。毕竟她已和吴迅祥订过婚,众人皆知的啊!爹娘可以不考虑吴迅祥,但不能
不考虑吴老爷子,如何给吴老爷子交代呢?毕竟世交很深啊!况且,郑守义的诸
多条件是无法和吴迅祥相比的,爹娘不可能不考虑和忽视这些。可是,吴迅祥已
把她的心伤透了,终身大事怎能勉强!也就彻底断了和吴迅祥举案齐眉的念想。
既然如此,也只能听郑守义的了。她也清楚,这样一来,爹娘的脸面可就被她糟
蹋完了。可事到如今,为了终身大事,也就无法顾及这么多了。于是,她就毅然
决然地道:
" 守义哥,我听你的。活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郑守义就很激动:" 玉芝,日后我要不对你好,就遭天打五雷轰!"
玉芝使劲抱了郑守义一下:" 说什么傻话,俺信!"
郑守义离开后,玉芝不知不觉已是潸然泪下。
前几天娘就开始给她准备嫁妆了,已买好几条缎子被面放在那,听说吴迅祥
家正在布置房子,她和吴迅祥的婚期就要到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玉芝就偷偷地准备要带走的物什了。带多了,怕目标大
容易暴露,带少了怕到时候不够用。她能体会到,郑守义一个人过日子不会好到
哪里去。可她又一想,一旦生米作成熟饭,在郑守义那过不多久,她的爹娘肯定
妥协,到时候就会和现在一样,什么也缺不了她的,她现在只需要带些这时节穿
的衣服就够了。现在看来,她平日里积攒的体己钱太少了,甚至少得可怜。她想
向娘要些,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怕引起娘的猜疑,就没张口,结果只准备
了一个小包袱。在她看来,这个小包袱算是她的" 嫁妆" 了,寒酸得让人直想流
泪。她多么想和郑守义风风光光地拜堂成亲啊!毕竟人生就这么一次,现在看来,
这点小小的愿望也成了奢想,而且,还得让她担当私奔的名声。难道这就是她和
喜欢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是不是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如
果是这样的话,老天爷也太吝啬了。值得庆幸和安慰的是,老天爷将要让她和一
个她喜欢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从大的方面来讲,这就足够了。
这天,她给爹娘洗了多半天的衣服,算是给爹娘又多留下了一个念想。
夜晚,郑守义和玉芝相约在城外。
在城南的丰沛路和南关外大街的交叉路口,郑守义已经等好大一会儿了。这
个夜晚对他来讲太重要了,可以说是他的人生转折点,心情是十分激动的。天刚
傍黑他就来了,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虽然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可眼睛却死
死地盯着南安门,仍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快些来到。不一会儿,夜色把他的
视线挡住了,他就有些心慌:玉芝可能不会来吧?这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和玉
芝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可谓门不当户不对,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也许玉芝正为
当初的草率而后悔不迭呢。可他又感到玉芝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他身上的新衣
服可是玉芝一针一线缝制的啊!这难道还不是他为此提前进入幸福的状态的足够
理由嘛!他对玉芝充满信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小芳,顿时羞愧难当。在小芳身在何处、是生是
死、肚子里的孩子如何、现在是一个怎样的状况等一概不知的情况下,自己却另
觅新欢了。当有一天,小芳抱着孩子逃出虎口,又如何面对他和陈玉芝呢?岂不
是断了小芳娘儿俩的活路?而自己岂不陷入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之中?
他想起了在王善人家和小芳的一幕又一幕,想起了那个大黑碗,想起了那块
大黑砖,想起了那张大面子床……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温馨的涟漪。即使是现在,
他感到小芳仍是那么可亲可爱,可谓刻骨铭心。不是吗?在小芳被掳走之后的日
日夜夜里,因打探不到小芳的音信,他流过多少次辛酸和失望的泪水啊!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